不一会的功夫,泡脚的热汤就送上来了,屋内顿时弥漫着些许的药材味,闻着都有点发苦。胤礽把脚放下去,烫烫的汤一泡都想让人出汗。不过这样泡泡脚人可舒缓多了。
等泡完了脚,程纤月也不让他穿袜子,让他晾一晾就这麽睡。胤礽也点头应了。过了一会,程纤月转过身去面对着他,听着他在那呼吸悠长。
他这是睡着了吗?
正狐疑着呢,就听胤礽闭着眼睛道:“怎麽了?”
程纤月小声说:“爷刚刚是不是怀疑我嫌弃你啊。”不然怎麽第一反应是问有没有味道,还要披着衣服去外头。
胤礽没忍住一下笑开了。
程纤月以为是自己猜准了,柔声说:“我没嫌弃你,都同床共枕这麽些年了,怎麽可能因为爷出了汗就嫌弃你呢?”接着又说:“哪怕爷成烂脚丫了我也只会想着你难不难受。”
胤礽见她越说越歪,随口道:“嗯嗯,爷知道。好了,快睡吧。”
胤礽醒来的时候是在下午两点,起身後发现床上就自己一个人在。他于是准备着穿鞋下床,然後就发现自己的靴子不见了,床下头只一双木屐。清了清喉咙道:“来人。”
在外间守着的陈合赶忙带着人进去伺候,就听主子发话问:“靴子哪去了?”陈合此时也有点难办,眼珠子不由的往外头瞅。心里数几个数的功夫,“罪魁祸首”就过来了。
程纤月知道胤礽醒了後小步慢跑进来了,听见问话回答:“我叫人给拿出去了。”
胤礽笑着问:“那怎麽不再拿一双过来,反倒放了雨天穿的木屐?”
程纤月很理直气壮的说:“穿这个透气。我觉得爷在屋里穿这个比较好,这样就不怕捂着脚了。”午睡的时候程纤月醒的早,醒过来後就琢磨着给他换鞋。胤礽的鞋大多都是靴子,虽然有布做的,可上头刺绣重层层叠叠的不怎麽透气,所以出点汗脚就淹了。然後她就想让他在自己这里穿拖鞋,拖鞋麽,多透气凉快啊。
至于古代的拖鞋,嘿呀,不就是木屐吗?
所以程纤月就蹑手蹑脚的把胤礽的鞋子顺走了,另叫陈合找一双木屐放到床下去。
胤礽早就在猜这是不是程纤月做的好事,不过她做这些都是为了他好,他也乐意把爱重她的心放在明面上,所以特别干脆的顺着她的意思来。
待他穿好了鞋子下地一走,嘚吧嘚吧的跟马蹄声一样。程纤月笑着夸他说:“听着可真是清脆,这是不是叫做春风得意马蹄疾。”
胤礽走过来往她的鼻子上一捥,“马蹄急,那爷岂不是成马了?”程纤月就搁那笑。
到了傍晚,胤礽在稍间那边看折子,写东西。程纤月就在隔边的榻子上坐着绣帕子。过了一会觉得头低着脖子有些酸,在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太阳就要落山了。她示意若云过来,轻声说道:“叫人知会厨房,今天的膳食多做点清淡的。”
若云本要开口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吩咐,不想陈合从稍间退出来道:“不劳烦程主子身边的人,奴才着人吩咐。”
程纤月愣了下,不过陈合都这麽说了她也就不坚持了,说道:“也好,有劳了。”
陈合低着头回答:“奴才不敢。”
程纤月见他要往外走又想起一件事,接着又说:“公公出去後再嘱咐他们照着午间的样子烧一壶泡脚的水。”
陈合哎了一声,见没别的事就出去了。
程纤月等他出门後和若云对视了一眼,瞧着瞧着,主仆两个就笑了。程纤月心想这怎麽有种被陈合示好的感觉呢?
这边陈合出了门,叫小太监去厨房传话。等吩咐完倒也没急着回去。他想起过午时候的事了。那时程主子说只在床下放一双木屐,当时陈合为难的说:“太子爷的鞋子多,不如木屐旁边在放一双靴子?”这样不管太子想穿哪个都成,也算他什麽都照顾到了。
可谁知程主子摇头道:“不用,就只放木屐。要是有什麽事我来跟爷说。”
陈合当时想的是,要是太子真发了火那可真是谁都不好使啊。不过又一想,貌似程主子的主意太子从没反驳过。而且方才程主子那般跟太子说话,太子也都纵着了。
之後事情果真如陈合所想,太子一丁点都不嫌程主子多事。他的心头也活泛起来。这做奴才的,谁怕结善缘啊!之前他在毓庆宫侍奉太子搭不上撷芳殿,现在有这个机会还不麻溜的?
陈合这般想着缓缓笑开了,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
哎呦,谁能想到当年一个不得宠的小格格能有今天呢?真是时也命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