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御驾归来咸福宫内一片寂静,李佳氏坐……
咸福宫内一片寂静,李佳氏坐在炕榻上神情不快。虽说戏楼离这边远的很,可她却总觉得耳边有敲锣打鼓的声音,扰的人心头烦乱。
珍珠小心翼翼的过来奉茶,轻声道了句娘娘。
李佳氏拿过茶杯抿了一口,但实在没忍住心头的火气,将茶杯重重的放下,咔嚓一声,惊得殿内伺候的人心头一跳。良久过後,李佳氏问道:“戏楼那边可热闹了吧,是不是太妃们都过去听戏了?”
珍珠不敢回话,顿时吱吱唔唔的。
李佳氏闭上了眼睛,擡擡手叫其他人都出去,别在她跟前碍眼。珍珠冲外头扬了扬头,自己则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宽慰李佳氏道:“主子,您千万放宽心。”
李佳氏忿忿的道:“你叫我如何宽心?”宫中人只知道贵妃,可还有人知道她恪妃?
恪妃。。。呵。。。恪妃。李佳氏觉得从皇上大封妃嫔时起所有人就都在看她的笑话。明明她是皇长子的生母却只封了个妃,还是那麽个封号,哪怕是林佳氏的静字都比她的好。她不得不怀疑皇上是不是觉得她僭越是不是觉得她不够恭敬谨慎,所以才拐着弯的提醒她。
李佳氏当时就後悔自己在先帝去世时去宁寿宫宽慰太後了,更怀疑是不是皇後和贵妃一起在皇上面前给她上了眼药。无奈皇上听之任之,她总不能跟皇上顶着干,所以这几年才躲在咸福宫里,无大事不出门。此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害怕看到其他人嘲弄她的眼神,只要一想旁人会怎麽看她,她就觉得难堪。
不过现在,她实在是躲够了。因为她的家里人告诉她,说外头传言皇上有意册立贵妃为新後!
李佳氏当时知道了这个消息心都快不会跳了。正所谓立嫡立长,若无嫡子那她的弘晳作为皇长子合该为太子,可要是贵妃做了皇後,那麽三阿哥四阿哥就成了嫡子,到那时她的弘晳该如何自处呢?
到了夜间,李佳氏不可避免的被梦惊醒。她梦到弘晳被圈禁,梦到自己也被打入了冷宫。醒来後,李佳氏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她想凭什麽。凭什麽贵妃就能够高高在上,凭什麽贵妃的儿子可以继承大统。她不服,死也不服!
所以她不能缩在咸福宫里,她得豁出脸面替弘晳争一争。
可要怎麽争?李佳氏便想着替弘晳积攒些人脉,攒些好人缘。接着李佳氏就暗骂起了贵妃怪会做好人。皇後一死,贵妃就把大格格接到永寿宫去了,待到外头的公主们进了宫,贵妃也是极尽拉拢。可见贵妃当时就有做皇後之心,只恨她当时没反应过来平白无故的落了下成。
不过贵妃做初一,那她就做十五,贵妃笼络了小的,那她就去笼络老的,太妃们可还住在宫里呢。
论起宫里头的太妃,最要紧的就是德太妃,因为四爷和十四爷都受重用,跟四爷交好的十三爷也身居高位。更关键的是皇上做太子的时候四爷他们就效忠着了,兄弟之情可见一斑。若是四爷几个都愿意替弘晳说好话,那真是胜过其他人言语百倍。只是不想贵妃横插一手坏了她的好事,贵妃必是借着听戏的由头敲打太妃!
李佳氏心中坠坠,午膳也没吃几口就叫撤了。之後她实在坐不住,擡腿到院中往宁寿宫的方向看去,不想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蹙起了眉头问:“外头怎麽了?”
珍珠原就怕李佳氏发火,现在更是不敢告知李佳氏实情。李佳氏眉头一拧,火气倏然暴涨,厉声道:“你竟然敢瞒我?!”
珍珠没辙了赶忙跪下回话:“主子,外头是。。。是贵妃在给太妃们送东西。”
李佳氏的拳头当即攥了起来,不过到底存了几分侥幸。但很快这点侥幸就没了,因为她再去着人给永寿宫送东西,德太妃也不肯收,更不肯见她派过去的人。一时间李佳氏气的咬牙切齿。
贵妃。。。。。。
珍珠一骨碌安慰她说:“娘娘,您莫要生气,纵使贵妃再如何,三阿哥四阿哥也比不过弘晳阿哥年长。待他们长成,弘晳阿哥早就能参政办差了。咱们弘晳阿哥可是先帝赞誉过的阿哥,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比得上的。”
李佳氏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话而感到高兴,毕竟圣祖皇帝已经驾鹤西去,如今还是要看皇上的。她想弘晳在外总要增添助力,可是她人在宫里能做的属实有限。不过她左右不了什麽,但她的家里人可以啊,尤其是她的侄子可以成为宫里宫外的桥梁。
原本弘晳身边的哈哈珠子都是圣祖皇帝挑的,其中没几个有家世的,但皇上登基之後,弘晳自己做主将她的侄子李长宁调到了身边。她想等弘晳随皇上祭完泰山回来,她要趁机跟侄子好好谈谈,她就不信外头的人没有愿意拥立皇长子的!
她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为贵妃所迷。她如今无宠做不成皇後,那麽贵妃也休想!
想到这里,李佳氏胸有成竹的笑了起来,甚至于脑中立马有了章程,轻声道:“想办法传话给我兄长,让他帮我做件事。”
珍珠赶忙附耳过去,片刻後瞪大了眼睛。
李佳氏道:“可听明白了?”
珍珠立马颔首道:“奴婢听清楚了。”顺道捧了李佳氏一句:“到底是主子有主意。”
李佳氏淡淡的笑了下,觉得自己的心气又起来了,环顾了一周伺候她的宫女,随口说了句:“一群粗苯的,改日都放出去。”
程纤月自然不知道李佳氏的心路历程,她只觉得自己替胤礽在太妃们面前打了完兄友弟恭的补丁,内心一下就松快了。後头几天又听说李佳氏貌似也消停了,心里更是松了一口气。之後的一段时日,她依旧给太妃们送温暖,致力于将皇上看重手足丶尊重太妃们,并不厚此薄彼的态度夯实了。
先前给各家送上颜色鲜亮的缎子只是其一,之後她还让人给太妃们送别的,比如春天嘛,花都盛开了,宫里的盆栽是不是能换一换?再比如让和慧和宁几位公主下了学之後去看望一下太妃们,顺便提议一下组个牌局什麽的。毕竟康熙都死了好几年了是吧,太妃们乐呵一点过日子也没问题。虽说皇後去世才一年,但她和妃嫔们打扮的素净些,按时上香祭祀,想必也差不多了。没有道理让长辈们给小辈守孝。
如此一来,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的。东六宫和慈宁宫北五所那边的氛围日渐和煦,都能听到太妃们出去串门的信了。
程纤月心想,要是胤礽回来看到紫禁城是这个样子,自己也算是能对他交差了。
之後过了差不多有半个来月,四月多的时候,外头终于传来了胤礽的消息,说圣驾离京城只有一二百里了。另外胤礽还叫人跟她说圣驾不回紫禁城直接去畅春园,叫她去畅春园等他。既然他都这麽吩咐了,程纤月当下准备着开始收拾东西啓程过去。
不过不巧的是,程纤月头天到的畅春园,第二天就下了雨。亭外是小风吹着小雨下着,倒叫她想起白蛇传来。
“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春雨如酒~柳如烟呐哎。”
当然啦,这里没有西湖,只有人工湖,现在也不是三月而是四月,不过差不多就行了,图个意境麽。她觉得自己某种程度上可以类比一下白娘子,在这里坐等许仙。
但是许仙一直就没来,因为一连几日都是阴雨绵绵。程纤月一边感慨这天气真是稀奇古怪,一边想外头下着雨,御驾应该会安营扎寨不会出发,胤礽回来估计还要晚几天。
那就继续等吧,估摸着什麽时候大太阳了,胤礽就回来了,她想。
不过下雨天倒也有下雨天的好处,那就是适合睡觉。想象一下屋外小雨淅淅沥沥,屋内点着淡淡的香,一个人在温暖的被窝里打滚,多舒适啊。所以程纤月吃过晚膳後就躺床上了。她蹭了蹭柔软的被子,听着从窗沿下低落的雨声,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只不过这觉貌似睡的不怎麽安稳,隐隐约约听见外头有脚步声。程纤月总有种自己在做梦的赶脚。过了好一会,她又觉得有人在看她,这种感觉实在太有真实性了,所以晕晕乎乎的睁开了眼,紧接着慢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眼中泪花闪动。就在泪水模模糊糊之间,她突然发现自己床边貌似真坐着一个人。
程纤月:“啊!”擦,总不能是个刺客吧!听见她的声音後,很快有人点了灯,她才发现床边坐着的人身上穿着绣有五爪金龙的袍子。
程纤月的震惊不减刚才,立马爬了起来,不敢确定的惊讶的说:“爷?!”真的假的?往外头看了一眼,夜色昏沉,他怎麽这个时候回来了!御驾一般都是白天回来啊,而且这几天还下着雨呢,他是冒着雨回来的吗?
胤礽伸出手来捧着她的脸,温柔的看着她问:“醒了?”
程纤月还在懵逼中:“爷怎麽回来的这麽快,外头怎麽没有人传话呢?”
胤礽顿了顿,先回答她说:“在外驻扎了两天,本以为雨水很快就停了,结果钦天监的人说这几日可能都会下雨,所以朕想着就不等了,也干脆没叫人迎驾。之後到畅春园後就已经是晚上了。朕还想着不要惊动你。”本想过来看她一眼就回澹宁居沐浴的,谁知一时间看入了迷。他笑了笑,冲她张开了双手。
程纤月的脑子已经转过弯来了,立马扑到了他怀里。
胤礽把人抱了个满怀就觉得舒坦了,轻声说:“朕早早回来,你高兴吗?”
“高兴。”程纤月感受着他身上的潮气,重重的说:“特别特别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