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有某种信号源在指引他们。
否则,海面这麽大。
在医疗仓的时候,她隐隐约约听见了陆烬和白珩的对话。
是芯片吗,还是其他什麽更隐秘的标记?
那麽为什麽要给陆烬注射芯片?自己体内还有吗?
桑黎抚摸着脖颈上跳动的血液,深吸一口气。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
总有一种千疮百孔的感觉。
不健康。
就像是拼图拼凑起来的。
还漏着风。
每一块都不是完整的。
绯瓴创造的记忆迷宫中,她亲眼看见BEAM的人如何将池渡推上冷白色的实验台,如何在白昼女巫的神经组织里插入导针,如何把那些异常体像待宰的标本一样列在玻璃舱里。
在黑暗的海洋之上,她看向那些远处的灯光。
眯起眼睛,歪着脑袋。
发出一声嗤笑。
她很少会出现这种情感。
是恨。
那些场景本该只是幻象,可她能感受到切肤的冰冷和压抑的呼吸。
她本能地咬紧了牙,掌心的指节被风吹得发凉。
愤怒从胸口涌上来,先是薄薄一层,像海水轻拍岸石,但很快,就成了席卷的浪潮,带着盐与血的腥气,冲击她的神经。
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几乎要溢出她的身体。
她甚至听不清浪声和枪声的界限,只觉得自己在被一种炙热的力量推着,伸出手,指向海平面。
指尖在颤抖,似乎是因为无法承载力量。
豁然,海上的风猛然刮去!
与此同时,安珀和陆烬同时停手。
海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骤然收紧,海浪对冲。
深处传来沉闷的脉动声,海洋在躁动。
暗流翻涌,礁石间的赘生物伸展出触腕,攀上水面。
一层一层,就像是密密麻麻的海藻。
潜伏在深渊里的异常体开始移动,带着庞大而阴冷的影子,朝着BEAM的血船汇聚而去。
浪头一波接一波地高起,像是在呼喊丶在呐喊,声声都击打在人的耳膜上。
陆烬微微侧过头,眸底有一瞬间的凝重。
桑黎……
他看得到桑黎因为无法承载爆发出来的这麽大力量而微微抖动着身体。
情绪在扩大。
情绪在变化成力量。
她本来就是情绪性的异常能力。
仇恨。
以及怨恨。
桑黎一直有身份认同的障碍,如此,彻彻底底把她和人类切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