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安保姐对她说:“小姐,冷董事长特别交待,您怕高,任何需要登高的活动都不得凑近。”
艾野耐心和她解释:“恐高症是可以克服的,而且那上面有安全措施。”
“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
自知说不过她们,艾野便没再提起。
很多次的时候艾野都觉得,冷家将她保护的太好了,她的身边几乎24小时跟着人,对于一个野生野长的孩子来说,这并不习惯。
终于过了些天,让她钻了个空子,逃了出去。
她一口气逃到了当地一处热气球营地,这处草甸的视野十分开阔,往远望去,是浅浅的山峦起伏的轮廓。
艾野到这里的时候,空中已经升起了几只,各种各样的颜色高高悬在天空,很像从地里偷偷长出来的毒蘑菇。
她远远望着一个工作人员正在给一只花色的气囊往里吹着热气,在地面越长越大。双手便下意识攥着衣角,往前迈了几步站在那儿。
工作人员发现了她,朝她走了过来。
那人一步一步往身边走的时候,艾野才意识到,自己心里还是害怕的,她猛地绷紧肩膀,这些天强压下去的胆怯,在这一瞬间重新燃了起来。
面前那只还在满满长大的气球,虽然离得没有很近,却变成一种无形的压力将她早早笼了进去。
她心里害着怕,自然也就没怎麽听工作人员说了什麽,只听到她报了个价格。
胡思乱想间,她已经跟着那个工作人员的步伐,来到了气球下面。
此时的艾野被巨大的气囊罩的严严实实,擡眼望去,像被裹在一大团爆炸的彩色云朵里。
只看了一眼,她便赶紧垂下了头,任由工作人员将她推了上去。
她缩靠在篮筐的内壁寻着支点,馀光瞥见的树木正一点点升高。
一直困扰她的那些片段如梦魇一般再次出现了。
她的腿一软,瘫坐在角落,她双臂紧紧环着膝盖,脑袋也扎了进去。既然斗不过心里的障碍,便由它牵着走吧。
艾野紧闭着双眼,思绪随着记忆里的彩色碎片,飘得越来越远。
恍惚中,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在篮筐里哭喊,那小孩儿哭的撕心裂肺,嘴里不停喊着妈妈。
“妈妈,好高。”艾野埋着头呢喃了句。
裤子膝盖处已经洇出一片泪痕,肩膀跟着小幅度颤抖着,细微的抽泣很快被高处的空旷吞没。
在热气球达到最高点停在那里时,她擡头望了望天空。
而前一秒才拼凑整齐的记忆里,那个哭鼻子的小孩儿像是安全落了地。
原来梦魇里那个大大的彩色气球,并没有在高空伤害到自己。
也许高空没有那麽可怕,它是悬着亮晶晶的星星的所在啊。
艾野两只手紧紧攥着篮筐的栏杆,缓缓站了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她有些迟疑地擡眼望去。
脚下是缩小的人间,是不能够说的清的辽阔,浑身的感官跟着浅浅荡漾了下。
她觉得自己很轻,轻得跟着头顶的云一起飘。又觉得自己很重,眸底装满了整个世界。
原来高处是这样的感觉。
艾野取出相机拍了照,又在它吐出的照片後面郑重写下时间和地点。
不知道翎烟收到这些照片的时候,会不会笑呢?她会不会捏着照片楞一下,然後说:小孩儿,敢站那麽高了呢。
又或者戳戳照片埋怨道:这样很危险呢,下次不许这样了。
想着这些,艾野弯弯唇角,将照片收进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里。
***
这日,翎烟靠在椅子上慢悠悠转着,发梢随着身子的晃动扫过肩头。目光一直盯着桌上那个白色的信封。
这是艾野离开後,寄来的又一封信,上面工工整整手写字:翎烟小姐收。
转椅逐渐慢下来,翎烟往前探了探身子将那信封捏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