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摆手:“上回骗你去贡院的人,只有她没有我。这事,你不能怪到我身上。”
朱砂拉着男子的衣袖,不依不饶:“我不管,反正你们还得补上我关店的损失。二郎不想去太一客舍,再给我几贯钱。”
“祖宗,你那棺材铺有什麽生意!”
男子一口气说完,想了想还是丢给她一块金饼:“他背上受伤,你带他吃点好的,别整日蒸饼来胡饼去。”
“知道了,你的话真多。”
男子再回头时,美人靠上空无一人。
远处的房顶,有一抹白在上面跳跃,直至消失。
“养孩子,真累。”
特别是养了一个不省心的孩子,更是累上加累。
朱砂一路疾行,等到了太子别院外,直接翻墙而入。
罗刹闲来无事趴在床上,一手捏着一枚金铤。
一见朱砂平安归来,他忙不叠问道:“朱砂,你去了何处?我醒後,寻了你许久。”
朱砂晃晃手中的瓷瓶:“圣人急召太子入宫。我担心你的伤,死皮赖脸找他要了两瓶药。”
闻言,罗刹从床上坐起,满心满眼说不出的难受:“我早好了,你不用去求他,免得他又借我威胁你。”
“你趴好。”朱砂坐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按回床上,“放心,我找的是卢妃。她为人大方,一口气给了我两瓶好药。明日我们先去客舍投宿,再去司参军家捉鬼。”
“行吧。”
房中今日暖炉生香,罗刹闻着药粉味,却莫名觉得熟悉。
这个味道,他从前好似在哪里闻过?
身後的朱砂,哼着他教她唱过的歌谣。
另一个药瓶被她丢在枕头边,他伸手取来握在手中。
“朱砂,我留一瓶以後用。”
“用完就用完呗,我再找卢妃要。”
“朱砂,夏翊怎麽死了?”
方才,罗刹从几个中官口中得知:夏翊前夜自尽于喜雪楼下。
死相惨烈,死因诡异。
仵作查出是因为饮酒过度而死。
纵酒亡身,并非奇闻轶事。
如痴鬼一族,便有不少死于纵酒的酒痴鬼。
可他转念一想,即使是傻子醉酒,也该知晓不能拿刀捅自己吧。
难道夏翊被鬼魂附身,才不受控制地拿刀剖心自尽?
思及此,罗刹歪头问道:“喝酒,还能喝死人?朱砂,他会不会是被哪路冤魂附身,不得已才自尽?”
朱砂坐在床边泡脚,漫不经心回他:“或许吧。此案已交由金吾卫与大理寺追查,与我们无关。我们呢,尽快查完司参军家的案子,便回长安。”
罗刹还想再问几句,朱砂伸腰打哈欠,端着洗脚水走了。
翌日一早,罗刹推醒朱砂。
为省钱,两人在太子别院厚着脸皮吃了一顿早膳,才收拾包袱离开。
路过华州的太一客舍,罗刹扯扯朱砂的袖子:“就住这儿吧,能省不少钱。”
太一客舍前,来来往往皆是太一道的弟子。
见罗刹双手攥紧,朱砂笑着掏出金饼:“上回从阿耶钱袋里骗到的钱,正好花了。”
朱砂一出手,果真花钱如流水。
华州最好的客舍天来楼,她阔气地要了一间上房。
一间一晚两贯钱。
罗刹上楼时,心都在滴血:“在这儿住一晚,抵我一个月工钱了……”
不对。
他不仅没有工钱,还倒欠朱砂三年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