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把辛酸泪。
两人磨磨蹭蹭安顿好,已是午时末。
传言闹鬼的司家,在华州城东。
一座二进的宅子,住着司家上下六口人与三个下人。
司参军,名司吉安。
二十年前,他被吏部派来华州做官。
时至今日,他已做了整整二十年的司录参军。
仕途升迁虽无望,但总归夫妻恩爱,儿孙孝顺,生活尚得一点慰藉。
谁知,天不遂人愿。
半月前,司吉安的娘子贾寻芳被人掐死在房中。
贴身丫鬟发现她的尸身时,满头青丝离奇地不翼而飞。
司吉安得知贾寻芳惨死,从府衙匆忙赶回家,差点气绝身倒。
他醒来後,不顾儿子儿媳阻拦,闹着要去长安找太一道。言之凿凿称贾寻芳并非死于图财害命的恶人之手,而是被恶鬼残害。
朱砂昨日出门一趟,只打听到这些消息:“走吧,太子派人知会过了。”
“太子真小气,用二十金骗你来华州。利用你施展的美人计没得逞,又让你去捉鬼。没准,闹鬼是假的……”
“二郎,来都来了,没准真有鬼呢。”
自从得知李长据请来太一道弟子捉鬼。
司吉安已在宅子门口望了多日。
这日午後,风雪霏霏。
司吉安用完午膳,照旧等在门口。
两个面生的男女路过此处,上前问他:“此处可是司参军家?”
司吉安频频点头,上下打量二人。
男子俊美,女子貌美。
横看竖看两人的打扮,都不像是道士。
朱砂看司吉安面露狐疑,迟迟不开口,赶忙掏出太一道的令牌:“我是太一道玄机,他是我的夥计罗刹。你是司参军?”
司吉安一见令牌,赶忙请他们入内:“两位想先去何处瞧瞧?”
“令室身死之地。”
贾寻芳死在後院的一间耳房。
狭小的房中,堆满了书。
地上散落着书与废纸,司吉安一面领着两人小心避开书往里走,一面侧身解释:“二弟是个书呆子,喜欢看书买书。久而久之,便堆了一屋子的书。娘子好清整,见不得他堆书在耳房,时不时会寻机与他吵几句。”
司吉安口中的二弟,即他的庶弟司万安。
司万安已过不惑之年,一无正当营生,二未娶妻生子。
日常吃喝拉撒,全依仗司吉安一家。
也是因此,贾寻芳自嫁进司家,对司万安多有怨言。
因囤书一事,她找司万安吵过几回。
无奈司万安是个逆来顺受的闷葫芦,对于她的责骂,一概低头不应。
贾寻芳死前,曾生气地向儿媳谭瑛透露:“我今日非丢光他的书。”
结果,满房书还在,贾寻芳却死了。
三人走到一滩血迹处,司吉安停下:“这里便是娘子被害的地方。她死後,家里人闹着要报官抓二弟。我不相信二弟是凶手,才坚持说是恶鬼杀人。”
朱砂恍然大悟:“所以你找太一道,是为了帮你二弟洗刷冤屈?”
司吉安盯着血迹,缓缓摇头:“是亦不是。我相信二弟不是凶手,但也害怕他是恶鬼。”
“此话何意?”
“他自三年前起,便喜欢捡地上的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