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心助人,有情有义。
据百姓所说,程不识整日扶危济困不得闲。
若是鬼族,难道此鬼专靠做好事修炼?
思及此,朱砂凑到罗刹身边:“鬼族中,有做好事修炼的鬼吗?”
罗刹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没有。”
方絮朗声招呼几人上车:“走吧,今日先去程家瞧瞧。”
朱砂跟在罗刹身後。
离马车还有五步之时,她牵着罗刹,撒腿就跑。
方絮知她不会跑远,头也不回地坐进马车。
朱砂越跑越冷,索性拽着罗刹去了城外:“你不是闹着要回家吗?”
雪晴天气,百草荒凉。
入目黄土坟丘,纷纷白雪。
罗刹随她慢慢前行,偶尔不咸不淡地应上几句:“没钱,回不了。”
朱砂:“我今夜把你的工钱结了,你去集市赁个马车,明日便出发,再不准回来找我。至于人鬼契,你反正已修炼千年,我也就几十年活头。那点疼,想必也疼不死你……”
女子自顾自在前面抱怨,话语中怨气冲天。
罗刹愁容满面,既不知该不该开口,又不知开口後该说些什麽。
身後迟迟无人回应,朱砂更觉生气:“还有胸口处的那个名字!若日後有女子问起,你便推说不是人名,是驱邪的朱砂。”
罗刹尴尬问道:“我是鬼,需要驱什麽邪啊?”
朱砂气得原地跺脚,咬牙切齿转身:“这事很重要吗?重点是女子!女子!”
她莫名其妙开始生气,罗刹如坠云雾,更加茫然:“朱砂,你这话不对。为什麽只有女子会问,难道男子不会问吗?”
罗刹眸光如雪,微倾的脖颈透着一股稚子般的探询之意。
朱砂深吸一口气,耐心与他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日後娶妻,她肯定会看见。”
罗刹明白了,转念又担忧起来:“可我已经娶了你,如何娶旁人?阿耶说,男鬼若对妻子三心二意,便不能长寿。阿娘生我养我不易,我答应过她,会一直陪着她。”
暮色低垂,狂风大作。
罗刹陷入迷茫,朱砂无奈叹气,掉头回城。
“你到底走不走?”
“我想搞清楚一件事。”
“讨厌鬼,随你。”
“朱砂,我还是不明白,为什麽男子不会问?”
“……”
两人问路问到程家。
朱砂打发罗刹去厢房整理床铺,自己则踱步去找严客。
程家後院角落。
严客将打听到的消息,悉数告知:“师姐,我问了朱邪府的所有下人。据其中几人说,寿宴当日,罗君曾与四个人私下见过面。”
朱砂:“哪四个人?”
严客:“长乐公主丶玄贰与玄规师兄,还有朱邪二公子。对了,有一个下人说,罗君曾在离开灵州的前一日,与朱邪都督密谈半日。”
朱砂冷然擡眸:“他们为什麽找他?”
严客扬起一张笑脸,洋洋得意道:“我费心费力打听过了。长乐公主找罗君,是为了劝他做面首。朱邪二公子是为了打听你与罗君的关系。至于两位师兄与朱邪都督所为何事,下人们没听到。”
朱砂招手让严客附耳过来:“你这几日找玄贰与玄规套套话,务必问清此事。若干得好,等我回长安,便举荐你入太一道,如何?”
严客心潮澎湃,颇为心动。
他虽名义上是太一道的弟子,但实则不是。
只有上子午山,得天师赐号之人,才算真正的太一道弟子。
如今朱砂这一句承诺,惹得他热血沸腾,差点应下这件麻烦事。
不过,等他稍稍冷静後,便觉朱砂在诓他。
毕竟朱砂名声在外,天师三天两头罚她,怎会听她的举荐?
严客不想应,又不敢明说,遂含糊道:“行,我得空就去问问两位师兄。”
朱砂:“对了,他当时的回答是什麽?”
严客:“一句是‘家风严谨,好男不二娶’,一句是‘她是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