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能不能活到那时候了!”话音未落,黑金色的身影已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苍翠的林木后,语声仍在山林间飘荡着……
骇于对方的绝顶轻功和绝尘剑法,祈少君久久没有缓过神来,他也不知道刚才面对着那把“杀人的利剑”,究竟从何而来的胆气。
他也在思付着:“难道他是在渴望一个能够与其论剑的对手?”
所以他怔住了,连有人来到他身后都未发觉……
“嗨……嗨嗨!臭小子!”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豁然一惊之下,反手一招抓向身后之人的咽喉!
但对方似也非等闲,举招格挡、擒拿住对方,但祈少君中途变招、由刚转柔欺向他左肩,但对方也随之跟进,瞬息之间,你来我往拆解了九招……
“臭小子你疯了!连老子都敢打!”原来是义父云锵
他终于彻底平静下来,微鄂道:“爹?您怎么来了?”
适才,云锵见祈少君迟迟未归、于是便走到寨门口遥望,他功力深湛、耳目聪灵,刚走到寨门外就远远闻听山道上有打斗的声音,大惊之下,心知必定是儿子遇险,立刻伙同全寨弟兄赶来救援……
云锵忧心祈少君的安危,冲在最前面!
但他们火急火燎地冲杀过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原本郁郁葱翠的林道上,鲜红的血更衬托了山道上的翠绿,也多了百余具蒙古兵的尸首,这阳光明媚的山道也顿时令人感到一股阴森肃杀之意……
邱三思道:“刚才的声音……好深厚的内功。”
牛三伯检视着蒙古兵的尸身,骇然道:“好厉害的剑法!”
大伙都检视了一番眼前的情形,看到那些蒙古兵脖子上的无血剑痕,剑痕上还残留着尚未消散的剑气和杀气,无不怛然失色、心房颤动!他们闯荡江湖一辈子,都未曾见过如此凌厉的杀招!
赵四叔额上也渗出了冷汗,道:“世上……有这样的剑法么?”
云锵惊悸之余,沉声问道:“少君,究竟出了什么事?”
祈少君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邱三思心细如丝,掠须道:“大当家的,这个百夫长的确是个生面孔,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而且,那个黑衣剑客只怕……”
云锵没有回答,只是一双浓眉皱得更为紧蹙……
众人搜遍了所有尸身,除了银两和官府腰牌,并未发觉什么异常的事物,但祈少君年少心细,从义父和二叔那两张愁云密布的面容上,不难看出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隐情,尽管他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所以他插口道:“我当时也觉得有些蹊跷,官府就算要带兵围剿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大摇大摆的?当时我就是想逼问这个百夫长到底受谁的命令,谁知我偶一不慎,便遭了他的暗算……”
邱三思道:“那么,那个黑衣剑客又是怎么回事?”
祈少君摇首道:“谁知道呢,搞不清他究竟是敌是友。他的剑法简直不可思议,现在回想起来都不寒而栗,而且他居然没有取我的性命。”
这最后一句话触动心弦,众人都为祈少君的险死还生捏了一把汗……
“你能保住一条小命,真该好好烧烧香了!”云锵怒叱道。
祈少君登时一怔:“义父!我……”
云锵怒斥道:“最近已是多事之秋,谁想到你小子还来添乱!”
祈少君顿觉自己大受冤枉,自己明明是见义勇为,连命都差点送掉、可没想到竟遭来义父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训斥,但他一向尊敬义父,并未出言顶撞。
云锵怒道:“碰上这种事情,你就不能先上山通知我们一起救人么?非要一个人去逞英雄,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向你亲生爹娘交待?!”
邱三思也温言道:“说的是啊。少君,二叔平日总叮嘱你什么话?当机立断固然不错,但对方人多势众,凡事也要三思而后行。”
祈少君本欲发作,可心想此话也不错,只得再压下怒火、垂首不语……
云锵长叹一声,斥道:“今天不假思索,在这山道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样莽莽撞撞,一辈子都别想有出息!”
祈少君终究少年心性,终于忍无可忍,大怒道:“出息?还谈什么出息!你平日里教我行侠仗义,可今天我倒成了罪人了?难道非要等那这些蒙古狗把那几个挑夫乱鞭抽死,你再带着大伙赶过来替他们收尸不成?!”
众人上来劝父子二人止息干戈,祈少君推手怒道:“你们让我说完!”
他又朝着背对着他的云锵戳指恨声道:“别跟我提什么出息!一辈子待在这个又窄又破的狗窝里苟活于世,还谈什么出息?!”
此言一出,全寨子几十位弟兄无不浑身剧震,心想少年人言语不知轻重,云锵岂能饶恕他!而祈少君怒叱之余也心头一凛,顿感行止失常!
“天呐!我、我怎么……!”他暗暗惊付,顿觉后悔!
可谁知道,最有可能回过头来暴揍她一顿的云锵,却没有回过头来,只见他身子一颤之后,仰天长叹一声,就头也不回地上山了……
由于背对着祈少君,后者自然没看清他脸上的神情有多么悲伤。
但邱三思却大怒道:“混账小子!说什么胡话呢?!”他一生饱读圣贤书,现在名义上是落草为寇,可还是保有着年轻时的儒生思想,平日里的素养极好,连训斥人都是态度温良。可这一次,大伙们无不骇异,先是祈少君言行失态,紧接着更见二当家前所未有的怒气。
邱三思深吸了一口气,吩咐手下清理一下现场、把尸体处理掉,又对祈少君道:“二叔现在发你回房闭门思过,快去!”
祈少君岂不知自己失言,何况他不是个冲动之人,怒意随即平息,道:“知道了,不过现在不行……”
他弯下身,把散落在地的蘑菇一个个地拾起,甩手抄起包袱,远远地跟随着云锵的身影,朝归处走去……
当午,他神情黯然地在厨房里烧好了饭菜,自己却一口不吃,脚步沉重地回房闭门思过去了;而吃饭的弟兄们,都觉得今天的午饭怎么味儿不太对,当然他们也相信“祈大厨”绝非故意如此,而是有心结解不开。
归处里除了大厅比较规矩之外,其它的房舍都颇具特色,有的三五相依,有的竹篱相隔,有的小河绕舍……处处透着清幽雅静。
祈少君的房舍是位于寨子东北麓一处瀑布旁的竹屋里。
茜茜曾问过他:“少君哥你真会选地方,住在这瀑布边上,天天听着吵闹的水声,你能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