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得到了一瓶冰水。
之後他进了店里。那几只手指裹上黑色的电胶布,指甲盖里有机油残存,男人咳嗽厉害。
他们并没有沟通,他们互相默许对方的存在。
那大概是个损坏了的电机。
周见山想,并且那些手指看上去像一根根缩小了的棒槌。
像一把杵。
再後来店面关闭,车停在铺面前,风吹日晒後变得更加残败。
肺病。周见山拎着扫帚将车上的枯叶扫走,灰尘打着卷地飘起来。
他咳嗽,清扫过後车也只是从看上去报废很久变成看上去即将要报废。
【树叶朝天上卷】
周见山“说”:【他会修很多东西,村里东西坏了就带到他那】
他似乎是陷入回忆,停顿了几秒钟,再起擡手:【他儿子去世了,没有人祭奠他,我给他摘过一些花。】
他比划时,陈诩靠在那,不知在想什麽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陈诩突然问:“哪个村?”
周见山观察着男人的神色,“说”:【往南去,过了那个山头】
【离这不算远】他动作变得快了些。
【坐车两个多小时,大巴车】
对方半阖着眼。
一些东西隐隐约约地从喉咙里冒出头来,周见山的脊背不由自主挺直,他在紧张。
【你】他用手指了下陈诩。
很缓慢,试探性地“问”;【有去过那里吗?】
没有答案,陈诩并没有说话。
出租屋一脉相承的烂灯光,不够明亮。
显得人柔和。
在一些时刻,柔和得有些过了头。
半阖着眼的男人突然看向他,瞳孔在金色的眼镜框後轻轻眯了眯。
“周见山。”陈诩突然喊道。
音量不大,周见山的心脏却在胸腔剧烈跳动起来,汗液从毛孔里一点点渗出。
蔓延。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汗毛在噼啪作响。
风吹到身上,微凉。手指动了动。
“胳膊上,腿上,陈诩声音淡,“你身上那是什麽?”
他听见那道悬于头顶的惊雷终于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