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亮晶晶的:“等几年,我们甚至还可以买套房——住自己的房子,再也不会被人赶出去。”
然而今晚电视没开,房间里关着灯。
陈诩没有再追问,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周见山暗暗松了口气。
“明天上午我要开车去市里,晚上回来,你明天中午就不用往家跑回来做饭了。”陈诩说,“中午你就在那儿买点吃,你那门口有饭馆吧?”
他拉过陈诩的手,在上面写了个字。
“嗯,想吃什麽你就买,你那还有钱吗?”
他用指尖挠了挠那手心。
“真有?”
周见山将攥着的那只手拉到自己的颊边,手指摊开覆住那手背,那手背下覆住他的脸。
然後他点了点头。
陈诩在耳边“嗯”了声。
“周见山。”
他歪头,蹭蹭那只贴在自己脸上并没有抽走的软软的手心。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
会。
这是个不用思考的问题,这是个答案。
“睡吧。”陈诩说。
许久後,枕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天花板黑洞洞,周见山睁着眼睛。
扇叶吹来的风拂走皮肤上的燥意。
第二天陈诩很早就起床出了门,莹姐今天要去市里看货,前一天说早上先去医院看看许丽丽,又要开始一轮化疗,陈诩说行。
许丽丽的治疗进程还算顺利,除了住院输药水时反胃精神不好,其馀时间散散步,养养花,长了一点肉。
房子也是几个朋友为她物色的,好巧不巧离陈诩的房不远,没事时还能串串门。
那头陈诩系好安全带啓动油门,这头周见山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洗漱好拿着钥匙离开。
五十块趴在地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人,脑袋歪着,它有些好奇。
平时上午是看不到这个黑黑短毛大块头在家的,中午会猎回来些食物。下午再出去,到晚上回。
大概打猎是件很辛苦的事,所以大块头的身上总会有许多不一样的气味,有时它从中闻出一股受了伤的味道。
但长毛白白人闻不太到,人类的鼻子要迟钝些。
男人坐在沙发上,似乎在发呆,整个人一股难言的疲态。
这幅样子很新奇,平时很少看到。五十块呜呜两声,湿润的鼻头嗅了嗅。
不知过去了多久,五十块眼皮耷拉,它快要睡着了。
在它闭上眼的前一刻,什麽东西发出了震动的声音。
周见山低头看手里的手机。
摁亮。又一条新消息。
紧接着是阵紧促的铃声。他看了那串号码一会,没接。
电话响了第三遍时,周见山接通。
“忙什麽呢,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看见了吗,”那边是个陌生男声,“喂?是本人吗?”
“忘了你是个哑巴。下午两点,还是老地方——”那边说,“打车过来,叫司机停远一点。”
手指蜷了蜷。
“最多不过挨顿打,怎麽,”电话听筒笑了声,“又不是没挨过,挨打有钱拿,不亏吧?”
“钱拿走了,事也得给我干了。”
狗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喉底沉沉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