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擡起他的胳膊,眼泪摩挲,“看你的手,一点肌肉都没有。”
赛摩:“……多虑了,表叔。”
他抽回自己的手臂,敏捷地避开基尔强壮的胳膊,拉开距离的同时,暗中擦拭衣服。
“决定了,今天我们要开派对,欢迎你的到来。”
基尔丝毫没有察觉他的行为,反而对着村民热情高呼:“你们说好不好?”
“支持!”
“好!”
围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像是毫无知觉迈进火坑的绵羊,看得赛摩一阵头疼。
但他能忍。
对着递到面前的啤酒杯,他面不该色地喝下,面对村民各种欢天喜地的赞美,他挂起假笑。
就像以前扮演前途光明的雌虫那样,赛摩在所有人眼中显得友善到近乎完美。
宴会期间,柏易德来来回回看了他好几眼,点满雀斑的脸上藏着好奇的情绪。
热闹的气氛一直蔓延到夜幕降临,村长喝得醉醺醺的,在基尔的搀扶下勉强往家的方向走,柏易德跟在後面看着。
基尔腾不出手,只能让他帮忙将赛摩带到家里去。
看着笑得格外开心的雄虫,赛摩只想快点离开。
这个世界充满了虚假的人,他们是现实中不会存在的虚拟形象,像无知的绵羊,即使在面对猎人的屠刀也会发出软绵的叫声。
如果造成一点混乱,他们便会四散逃离。
赛摩摸着兜里偷来的锤子,微笑着告别雄虫,当关上门时,脸上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当情绪退潮离开,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一点笑意时,铁锈般的红眸便显得格外晦暗。
这抹红色隐藏在黑暗中,像是蛇的眼睛,又像是月光下流淌的血液,沉甸甸而潮湿。
赛摩推开基尔为自己准备的房间,在用心铺好的床上找到一封信以及包装好的礼物,拆开礼物,他手中多出一顶帽子。
和他所看到的村民头上戴的一模一样,是用来欢迎的礼物。
他环视房间,丢下帽子,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基尔的住所面靠森林,後院就是羊圈,搭建而起的仓屋寂静无声,赛摩走进去,里面的羊擡头看向他,片刻後又垂下脑袋,和同伴挨在一起熟睡。
赛摩掠过羊,轻松地跃上房顶,视线扫过。灯火明亮的村庄,看向如海一般沉寂无声的森林。
这个游戏究竟在隐藏什麽,又究竟想做些什麽?
天空中缀满星星,晚风吹拂。
赛摩躺在房顶,红眸盯着闪烁的星子,混沌的思绪清明起来,上百个躺在黑暗中度过的夜晚,他几乎不能思考任何事。
监狱中的每分每秒化作刀片,缓慢地割开他的皮肤,任由血液流淌。
虚假的游戏人物远离,他终于能在黑暗和寂静中找回舒适。
如果让他选,他还是更不想回到在黑暗的牢房里慢性死亡的日子。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视线敏锐地扑向下方的某个角落,窸窸窣窣的动静仿佛有人爬行过草地,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
赛摩不作声色地盯着下方,呼吸放缓,就像捕捉猎物那样安静,铁锈般的红眸定在同一个地方。
有人来了。
他很确定来的是人。
体型小,体重轻,落下的脚步压弯草地,正在逐渐逼近仓屋。
恰巧天空飘过一朵云,遮住冰凉的月光,赛摩高度警觉,握住手里的锤子。
当云飘走,月光重新照耀大地,他也终于能够看清来人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