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小跑几步挡在他身前,似乎是在阻止他。
男人总算停住脚步。
像达成了什麽共识,男人站在原地等,杨叔返回车边。
他拉开车门,神色抱有明显歉意,“悦溪,少爷的父亲想见你一面。”
“别担心,我刚过去的时候就给少爷拨了电话,他都听着的,他一定在回来的路上了,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
“没事的。”边悦溪搭上杨叔的手,宽慰他道,“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豪门父亲偶然发现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厮混,甚至同居数月已久,他会怎麽做?
当然是砸钱喊他滚啊!
边悦溪下了车,往前走的每一步都不疾不徐。
他做好了被一沓钱砸脸上,然後被要求出国,离开人家儿子的准备。
……他当然不会出国,就算程老头能给出比程野更多的钱。
他走到男人跟前。
“叔叔好,我叫边悦溪。”边悦溪和男人相比,身高略微矮了点,同他说话时视线微微上擡着,随时做好了钱砸下来时闭眼的准备。
“我知道你的名字。”男人侧身站着,声音和边悦溪想象中一样凛冽,“你在学校里很优秀。”
来了来了,先扬後抑。
边悦溪点点头,“确实。”
所以你要砸钱可得多砸点。
就算他不要这钱,被钱砸的经历可能这辈子就一次,数额当然是越多越好!
“你倒是不谦虚。”男人转过头,终于正眼看向他的脸,“我儿子从来没有这麽上进过,可以的话,你能跟他结婚吗?”
边悦溪完全愣住:“嗯???”
*
“程野才十几岁的时候……”男人的话尚未言尽便被截断。
“你来这里干什麽?”
边悦溪循声转头。
程野刚从车上下来,正大步朝他们走过来,他为毕业典礼特意打理过的发丝微乱,胸口频繁起伏,呼吸未定,连身上的学士服都还没来得及脱下。
等人走近了,边悦溪方觉手腕一紧,被一股力量轻轻一拽,拉得他後退两步。
程野则上前一步,挡住他半边身子,直面眼前的男人。
“小野,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你们,你别……”
“这里不欢迎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程野说着,拉着边悦溪往回走了几步。
看见杨叔他才松了手,交待道,“杨叔,带边悦溪回家吃饭,我有点事要处理。”
边悦溪回头看了眼,犹豫片刻,还是和杨叔先进了屋。
他不了解情况,留下也帮不上忙。
现场只剩下程氏父子俩。
“小野……”
“上车。”程野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我不想再听你这样的人在我家多说一句话。”
男人上了车,程野立即踩下油门,轰鸣声划破长空。
他目视前方,抓着方向盘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这只手像握在了自己的脖颈上,越收越紧。
隧道里昏黄的灯光飞速扫过车窗,像某种金属牢笼的栏杆,焊接得严严实实,让里面的人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程野是额头已下了汗,鼻腔里能进入的空气越发稀薄,窒息感愈来愈强烈。
他擡手松了松领口,感觉并没有好一些。
那种窒息感似乎并不来自于他的穿着。
车窗缓缓降下,城市的风顺着窗口刮进车里,方向盘旁从按钮上收回来的手指在无意识轻微颤抖。
出了隧道,汽车驾驶上主干道,几条道上的汽车密密麻麻,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和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在狭小的汽车空间里猛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