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心帷对镜子端详自己憔悴的脸。
她肩披紫貂,神色冷峻,镜中背景是深色通铺的岩板以及一个根本不会有人来泡澡的浴缸。
这一刻,她看起来真像个从来没吃过凉拌菜的阔太。
如果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没有回荡着哗哗水声就好了。
马心帷没看他,只是问“大哥,完事了吗。”
自动冲水的声响中,游天同扶着自己的大鸟,脸色灰败。
好像是尿完之后把脑子里的水排出去了,他才木木地意识到自己在名义上的弟媳、职场上的马秘书、以及事实上的419对象面前竟然很没素质地大泄了一场。
大射一场倒是可以。但俩人明显没经历过情天恨海,他又怎么能在她面前嘘嘘呢。这是老夫老妻没激情之后才能干的事啊。
游天同在大惭之中,倒还记得她那句指令。他闷声道“嗯。一……一滴也没有了。也没漏……漏出去。”
马心帷从洗手池推过去一盒酒精湿纸巾“擦擦吧。”
游天同默默抽出湿纸巾,忍着酒精挥的冰冷把软趴的镴枪头从头到蛋擦了一遍。
擦完之后,鸟却在他手里亮皎皎地弹了起来。
他试着抓了一把,想把鸟塞回睡裤里,它却滑不溜手,捉放之间躲闪灵活,如同一种狡猾的塑胶玩具。
游天同沉痛地看向马心帷的侧脸“……心帷,抱歉,我塞不回去。”
马心帷的表情还是生铁般冷硬。她将镜子旁一张白色擦手巾扽下,隔空扔在他裤裆上。
“盖着吧,大哥。”她目不斜视,移步将他的轮椅拉至镜前,“你把手洗了。洗完我送你回房间。”
她懒得问他如何在酒多了的情况里从四楼下来精准地找到客卫又为什么在她来之前可怜巴巴地憋尿。
她只是一语不地将他推至别墅自装的电梯门口,按了上行键。
点亮的按键泛着幽蓝色,她不知为何感到一阵不安。
只是结合马心帷近日遭遇来看,电梯确实是个不祥之物。随时不知道会传送个什么东西出来。
电梯门内出轻轻的叮响。梯厢或许是从地库里升上来的,门缝乍开,便袭出一丝阴寒的冷意。
马心帷双手攥紧轮椅靠背把手。惨青的光线漫上她惶惑的面孔。
电梯里,站着一个身穿厚重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双手垂捧着一样东西。是只相框。相框里,是一西装男子的黑白遗像。
捧遗像者缓缓抬头。冰冷雪水从他额滴落。
他长得和遗像中的人一模一样。
面容煞白,如未经上色的相片。黑无半分杂质的眼珠格外醒目,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漠视着电梯外的两人。
面对这非人的来客,连游天同声音中竟也含一丝颤抖。
“爸……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你们……”
男人声线并无起伏地应答。他僵硬地跨出一步。整个走廊忽然全是雪水浸透的湿意。
“唉……好冷啊……”
凌晨时分的大宅内,女人凄厉的惨叫将垂头饮泣的游天望从床上激起。他狂奔至走廊尽头,见到马心帷面对大开的电梯,跌坐在地。
“心帷!”游天望心脏骤缩,滑跪过去抱住了她。
马心帷模糊一片的眼前仍然是青蓝的冷光不断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