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说那些话的人是廖春花最疼的小儿子,那她的情绪不会这麽快过去。
很多贺小草会记一辈子的事,廖春花可能没那麽在乎。
*
贺小草听到了廖春花那句嘲讽,也知道她在说自己。
但这次,不需要贺小溪的警告,贺小草就没打算顶嘴。
她垂着脑袋,遮住了脸上的懊恼。
这时贺小溪主动开了口:“都怨我,要不是因为我,小草和妈也不会吵起来……”
“停!”贺明隽有些不耐烦地打断。
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什麽她们都这麽执着于找到一个“错”的人,不是指责别人,就是埋怨自己。
能解决问题吗?
贺明隽觉得,如果他再放任下去,争吵会没完没了。
他问贺小溪:“就算是你的错,然後你打算怎麽做?以後再也不回来了吗?”
贺小溪嗫嚅着唇,答不上话,眼中的自责无助快要溢出来。
贺明隽却冷静地继续问:“那按照你的想法,是我提出让你回来的,是不是最应该怪我?”
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只是落到其馀人耳中,尤其是本就看他不顺眼还特别维护长姐的贺小草的耳中,他的连连质问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贺小草根本忍不了,用反问句回道:“不怪你怪谁?一天到晚就你事多,自己什麽都不干就会指挥别人。让大姐回来干活,还是这副态度……”
贺明隽:“我的态度,比你之前对妈的态度要好得多。”
他说着,提起两把椅子往前挪了点。
“妈,你先歇一会儿。”
“大嫂,你不用担心,也别劝。”
他自己坐下的同时,对贺小溪说:“大姐,你也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贺明隽一出声,就开始控场,把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贺小草正打算继续回击贺明隽那句指责,结果只是慢了几秒没能及时开口,情况就变了。现在他们都坐下了,好像在给她开批判会一样。
家里就四把椅子……
贺小草也没有去找板凳,直接环抱着双臂,坐在了门槛上。
她身上萦绕的委屈和怨念更浓了——这就不是她的家……
庞冬妮不放心地叮嘱贺明隽:“别再吵架了。”
贺明隽还是那句话:“我一直就没想吵架,而是希望能把话说清楚,让贺小草别再和妈吵架。”
贺小草“嗤”了一声,转过脸去,盯着墙角,就是不看他们。
“贺小草。”贺明隽直呼其名,“你最开始对着妈发脾气,是为大姐打抱不平,对吗?”
这只是个导火索,但至少表面原因是这样。
贺小溪听见他提到了自己,再次揽责任,为贺小草开脱:“是我昨天晚上对小草发了几句牢骚,她才……”
贺明隽:“现在还没有轮到你发言。”
他继续对拒绝沟通的贺小草说:“你觉得大姐现在过得不幸福,把这一切都怪到咱妈头上,认为是她为了彩礼一手包办婚姻丶没有为大姐考虑,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我咋没有替她考虑……”廖春花也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却同意被贺明隽阻止。
贺明隽:“我只是在推测贺小草的想法,没有说你的不是,妈,你也等一会儿再发言。”
廖春花撇撇嘴,但还算给他面子,没再吭声。
“现在我们来讨论第一个问题。”贺明隽竖起左手食指,“大姐的婚姻是不是包办婚姻。”
他问贺小溪:“大姐,当年和田胜利结婚,你自己愿意吗?”
贺小溪看了眼贺小草,又看看廖春花,才转过来对着贺明隽点点头。
馀光瞥见她这个动作的贺小草,立即就夹枪带棒地开口:“咱妈都相中的人,大姐她能说不愿意吗?”
廖春花听见这句阴阳怪气,又忍不住想发火。
贺明隽先一步怼贺小草:“你又不是大姐,怎麽知道她的想法?让她自己说。”
他接着问贺小溪:“大姐,相看的时候,你对田胜利的看法是满意丶凑合还是讨厌?”
考虑到贺小溪总把话憋在心里丶不擅长表达,贺明隽直接给了她选项。
这让贺小溪没法拒绝回答。
也不知她想了些什麽,过了四五秒才说:“那时候,我觉得他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