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最近早睡早起,所以就提前来了。”盛柯歪了下头,“我们进去吧。”
方趁时这才迈开步子:“那他怎麽进去的?”
这个问题到教室就有答案了。
谢晏坐在座位上写他的家教作业,衣服明明好好的,看上去却有种说不出的凌乱。方趁时在自己的座位落座,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袖子,入手阴冷,是潮的。
谢晏扭过头:“嗯?”
方趁时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没见他有生气的样子,才问:“你淋雨进来的?”
谢晏“昂”了一声,残疾人不就只能这样,好在校门口离最近的教学楼入口不算远:“我来的时候雨还没那麽大。”
“你每天都这个点到吗?”
“差不多吧,”谢晏想了想,“反正最近是的。怎麽了?”
“就问问。”方趁时这麽说。
过了一会儿,班里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各科的课代表便纷纷开始收作业。
到谢晏这里,他交了,他同桌说,“我没带。”
谢晏:“?”
第一个来的人是班长江露白,她兼着语文课代表。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居然没带?”
方趁时只“嗯”了一声。
“……好吧,那下次别忘了。”江露白就走了。
第二个来的人是物理课代表许烨。
他常年戴着一副金丝边圆框眼镜,这让他的眼睛看上去有点小。听方趁时说没带,他的表情有点严肃起来:“你是没带,还是没做?”
方趁时看了他一眼:“随你怎麽理解。”
许烨就走了,但谢晏看他表情,感觉他打算去打告状。
谢晏就弯了弯腰,把脸往方趁时那儿凑了凑,小声问:“你真没带吗?”
“没做。”方趁时垂眼看他,“我没把作业带回去。”
“……您不是优等生吗?”
校服纽扣都严格扣到最顶上的那种啊?
“高中的知识我早学完了,做作业意义不大,所以我在想,”方趁时说到这里,拖了个微妙的长音,声音散着,听上去懒懒的,“我非得那麽,每一秒都规规矩矩的,才可以麽。”
“我能不能,不守纪律。”
谢晏:“……”
他缓慢地眨了两下眼,让打结的大脑重新流动起来,这个情况,要怎麽办?
他当然应该劝学,可是他莫名觉得……
方趁时看上去,不是很对劲。
这是一种没来由的直觉,而偏偏,谢晏是个很相信自己直觉的人。
“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麽答案?”谢晏想了想,轻声问,“我不是你家长,也不是老师,管不到你,也没什麽资格管你。如果你有想听的话,我可以讲给你听。”
方趁时的表情很平静。
他沉默片刻,轻声问:“你总是这麽好心吗?”
谢晏一怔,这话是什麽意思?
他还在思考,苏蓉的到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方辰时还是那个说辞,“没带。”
“是没做吧。”显然,苏蓉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我会跟老师说你周末住院的事情的。”
“什麽?!”前排的徐明泽立刻转了过来,他是个爱八卦的,“方总,你周末住院了?”
“没多大事,他出了个小车祸,你别瞎打听。”苏蓉皱了下眉,骂了一句,“你数学作业呢?”
“等一下苏姐!还有最後一道题!!”
苏蓉收完作业就走了。
谢晏摸出手机,在桌兜里给盛柯悄悄发消息。
【日安:请问一下,您的发小是不是】
【日安:迟来的叛逆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