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转折幅度有点太大,谢晏一怔,没反应过来:“哪根弦?”
“情爱的那根。”方趁时睁开眼,看向他,毫无意外的在谢晏眼中看到疑惑丶恍然丶镇定。
无数种情绪,唯独没有他想看的悸动,哪怕是紧紧沾上一点边的紧张。
没有,谢晏面对他最紧张的时候,无非是在病房里看见他亲吻那具植物人身体,把他当成变态的时候。
可是,谁又是真的傻子,还能真的没那根弦不成?
方趁时忽然涌起了一种想把天捅破的欲望,可巧,他最近正在学习不再压抑自己。
他伸出双手,按住谢晏的双肩,同时迈开了步子。
两人本就站在泳池边,他边走边推,不过一秒钟的时间,谢晏已经在逐渐缩小的瞳孔中向後倒去——
方趁时毫无留恋地离了岸,和他一起坠向水中。
砰!
泳池溅起巨大的水花,轰响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怎麽回事?”
“卧槽,方总是把晏哥推下水了?”
“他俩打起来了???”
“不是,他们之前同桌一年多也没闹过矛盾啊!现在谢晏‘改邪归正’了,不跟别人闹矛盾,跟方总打起来了??”
无数的水涌向口鼻,谢晏本能地挣扎起来,然而下一刻,一只有力的手拖住了他的後脑,再之後,有人封住了他的唇。
谢晏只是有一点本能的惊慌,来自于他对水轻微的恐惧,意识还是清醒的,所以,在感觉到口中被人度来空气的那一瞬,他意识到了,方趁时在吻他。
这个吻在他沉底上升的过程中发生,在他钻出水面前结束,简短得像一场幻觉。
“呼……哈……”
“吸气。”沉稳冷静的声音,来自方趁时。
尽管此刻後知後觉的愤怒已经升了上来,谢晏仍是本能地听从了他的命令,紧接着,就是第二道,“别挣扎,我托着你呢。”
对救援人员来说,最危险的事就是被救援目标胡乱挣扎。人在那种濒死的惊恐中会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影响救援,谢晏混乱地想起这茬,又试图控制自己的手不要乱动。手一停,身体反倒是在托举的力量下更上浮了,谢晏冷静了一些,腿往後蹬。
他怕水是真的,忘记怎麽换气了也是真的,但修宁市是个中考都要考游泳的城市,谢晏初中那会儿还真上过速成教学班,蛙泳的基础动作全刻在身体里,人一冷静,蹬出的腿就是正确动作,再加上有方趁时带着,两人很快就漂到了上岸的梯子处。
方趁时将他往梯子上带,谢晏抹了把脸上的水,抓住梯子,腿往上踩。直到半个人都露出水面,他心里一口紧张的气才送出去,後知後觉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好不容易咳匀了气,谢晏站在梯子上,转身向後看,对漂在水里的方趁时低低地说了两个字,“疯子。”
就算他学过游泳,就算这只是2米深的泳池,就算方趁时本人就在旁边,可家里的洗脸盆还有概率溺死人呢,谁敢说这不算危险行为?
不过,谢晏对这个行为本身,倒是没有这麽惧怕,他只是愤怒于方趁时的危险丶不可控,偷个吻而已,就算方趁时把他压在更衣室里强吻谢晏都不会这麽愤怒,可方趁时宁愿选择把他推进水里,用水花作遮掩,当着衆人的面偷吻。
张嘴的时候,就带上了许久不曾露出的本性,“这麽喜欢跳水就自己去练跳水,哦,对,你还跳河,你明明会游泳,你还跳河,吓得我半条命差点没了,我真是……多馀管你的。”
谢晏眼睛还是红的,带着愤怒和恨意的表情漂亮到不行,放狠话的语调也是时隔多年再见的嘲讽与狠厉,看得方趁时一阵恍惚。
一秒後,他才回过神来,绽开笑颜:“想报复我吗?”
他甚至在水中张开了双臂,脖颈微微向後仰,胸前一块都毫不设防地展开。
谢晏这个人,心狠,手却不辣,和人打架的时候都知道避开要害处,可这一秒,他觉得自己是被方趁时的笑容刺激到了,擡腿就往方趁时胸前踢了一脚:“以为我不敢是吧!”
方趁时嘴角带笑,顺势向後一倒。四周水花四溅,他两臂向前一抱,扯着谢晏的脚一起下水,在上浮的过程中,蜻蜓点水般在脚背上落了个吻。
谢晏猛地将脚抽回来,跟遭了瘟似的匆匆爬上了岸。
神经病!
神经病!
神经病!
神经病!
他快步往看台处走,冷不丁被人从後面拉住。
一转身,方趁时不知何时上了岸,还追上了他。
“没完了是吧?”谢晏一脸的不爽,张嘴就是冷笑。
“去换件衣服?”方趁时这会儿倒是好声好气,淡漠的眉眼渗着丝丝柔和,“你这样会着凉的。”
“你还知道穿着衣服下水会着凉啊?”谢晏现在是全场最狼狈的人,头发一绺一绺的粘在脸上,衣服裤子都在不停往下滴水,“我哪来的衣服可以换?”
“我有备用的衣服,你应该穿得下。”方趁时捏了下他的手,轻声说,“我们一起去更衣室,我给你拿,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