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别墅区外有些空旷的道路上走了十几分钟,找到一个ATM机,取了点钱,这才有勇气去寻找酒店。
老实说,他并不知道谢家附近哪里有酒店,只好凭印象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才找到个看起来比较像样丶安保系数能高一些的连锁酒店,疲惫地走进去。
“还有房间吗?”
“有的先生。”
“那给我开一个标间。”
“您一个人吗?要不要给您升级一下大床?”
“也行。”
谢晏很累,精神上的疲惫,他今天本来就很困,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地方洗澡然後倒头就睡。
还好今晚值班的这个前台似乎是个熟手,很快就把房卡弄好交给了他。谢晏礼貌道了声谢,坐电梯上楼。
上楼的时候他发现这家酒店的电梯需要刷房卡才能按楼层,不免又安心了一些。
至少今晚不希望谢父谢母找到他。
谢晏以一种,乍一看正常,实则下一秒就会昏睡过去的状态,迈着端庄的步子,走进了房间。
洗澡,然後倒头就睡。
酒店的窗帘是智能的,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就自动合拢;房间内的灯光随着一句语音指令全灭,他陷在酒店柔软的大床里,感觉世界被隔绝在外。
谢晏摸了摸手腕上自生日起就一直戴着不离身的那条手链。
安全了。
这里没有人会审判他。
他睡过去。
恍惚间,谢晏觉得自己好像在这样沉沉的黑暗中梦到了他的父母,他们冲他大声说着话,但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麽。
是在责怪我吗?
那可以原谅我吗?
不原谅好像也没有办法,爸,妈,无论你们说什麽,我都喜欢方趁时。
我仔细思考丶分辨过,在我意识到我喜欢他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可能……改变不了了。
你们反正也没怎麽管过我,能不能就允许我任性这一次?
梦很短,又很长。
谢晏觉得自己好像醒不过来一样难受,很久之後,他才从床上睁开眼睛,清晰地听到那在梦中就响起的敲门声。
笃笃笃。
笃笃笃。
笃笃笃。
富有节奏的,冷静的敲门声。
谁?
他一下子惊醒了。
谢父谢母吗?
不,不可能,他们现在没有这麽冷静,而且没道理这麽快找到他。
谢晏并不想在这种迷迷糊糊的深夜再吵一次架,但如果事情找上了门,也没道理退缩。
他深吸口气,按开一个床头灯,走到门前。
开门前他动作顿了一下,先把门链挂上了。
链条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谢晏?”门外的人似乎听到动静,低声询问,“是你吗?”
谢晏一怔,将门链拿下来,打开门。
方趁时一下子扑了进来,将他抱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