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
他还真不清楚,如果方趁时没有骗他的话,也许是灵魂的迁移造成了某种磁场的变化,当然,他一个还在给自己补课的高中文化水平的学渣,暂时还不足以探索量子力学的领域。
“我不喜欢别人监视我。”谢晏说。
方趁时的手指滑到谢晏的锁骨上,指尖在那上面来回滑动,玩似的,语气听着还有几分委屈:“那我也没打扰过你,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完全没发现有人在监视你,不是吗?”
“你这话说的,”谢晏“哈”了一声,“没发现,难道就不是监视了?”
“那怎麽办?我也……并不想改。”
方趁时目光一闪,脑袋枕着谢晏的肩膀来回蹭了蹭,声线泛着黏腻:“……别讨厌我,毕竟,我那麽喜欢你。”
“……”谢晏差点被他这强盗一般的行为气笑了,“你认识我吗就喜欢我。”
“嗯?你不记得我啦,真是可惜。”方趁时的语气颇为遗憾,双臂收紧,将脸也埋进谢晏颈窝,“算了,没关系,你记住现在的我就好了。”
“我真希望自己记不住啊。”谢晏冷笑一声。
他现在也冷静下来了,双眼朝上,望着病房天花板的简易吊顶回忆着过去,说实话,用条件排除法的话,这事并不很难推理。
“我不太喜欢跟小孩儿玩,小五岁……唯一一个,是在城南职高教学楼的楼顶,捡到过一个准备跳楼的臭屁小孩儿,是你麽。”
方趁时的双肩都抖了起来,他在笑。
那就是承认了。
“我本来以为那是学校教职工的小孩儿。”谢晏说。
“你们学校的门禁仿佛不存在,想进去的话,很容易的。”方趁时说着,用鼻尖蹭了蹭谢晏的颈窝,闭上眼,“孟书秋要我知礼守节丶谨言慎行,要比其他人都优秀,我就想,那我找个她绝对看不上的地方跳楼好了,她肯定很崩溃。”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但我没想到,你居然猜到了。”
“看出来的,”谢晏说,“直觉。”
“那你真厉害。”
“如果不是看出你想跳楼,我不会没事找事跟小屁孩搭话。”谢晏脸上露出方趁时曾经见过的,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的不耐神色,“我那会儿都17岁了,谁要跟还没我胸口高的小孩儿讲话?你还一点都不可爱。”
方趁时的脸偏精致,12岁那年婴儿肥已经退去了,好看是好看的,但绝对称不上可爱。
谢晏其实,最讨厌带娃,但他莫名其妙很有小孩缘,每次都得强压着自己的冷脸。
那天也是这样,他其实很不耐烦有小孩子想轻生,每次都想揪着别人衣领问问,这日子过得是有多苦,就这麽过不下去吗?
能有他苦吗?!
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小孩儿,你少跑到这里来,城南职高风气很差的,学坏了怎麽办?”
“为什麽我知道?我就是风气不好的源头之一,我还能不知道吗?!”
“所以呢?你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监视我的?”谢晏有点没好气,“五年?”
方趁时蹭了下他:“差不多吧。”
谢晏回想起自己从学校出来以後的经历,嗤笑了一声:“好看吗?我这破破烂烂的人生。”
方趁时难得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下,才轻声说了句“抱歉”。
“其实我是想帮帮你的,但是我觉得……你可能会觉得我有病。”
可是,在得知谢晏出车祸以後,他曾无比後悔。
如果当时他再豁得出去一点,再强硬一点,那谢晏是不是就,不会出那场车祸。
早知道……
早知道当年就,强上了他,那也没那麽多事了。
方趁时舔了舔自己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