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什麽?”
“羡慕他有勇气和他爸动手,只是因为自己不喜欢。”方趁时垂了下眼,“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违抗孟书秋的话。”
他甚至还很佩服他有勇气自我了结。
黑色的情绪总是如潮水一般,不定时不定点,涌过来的时候,像是要将人吞没,还叫人无力反抗。
只不过方趁时已经习惯了,那时谢晏说要“像条癞皮狗一样死皮赖脸地活下来”,所以他就这样撑到了现在,不去听不去想,等情绪过去就会好的。
会好的。
“为什麽要去羡慕呢,懦弱也不是坏事吧。”谢晏歪了下头,“我也做过逃兵。”
方趁时掀了下眼皮,先前的情绪好像被打断了。
“真的,”谢晏说,“我挺懦弱的。”
“你用不着为了安慰我就把自己说成这样。”方趁时笑了。
“没有,我也不会安慰人。”谢晏看了他一眼,有一秒想抱他一下,但是……这样不公平。
所以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回去吧,要先亲你一口把明天份的欠债还了吗?这里没有监控。”
方趁时往四周看了看,还真没在这个位置看到监控,最近的几个摄像头都对着其他地方,这里竟然是个微妙的监控死角。
他挑了下眉:“你不是才醒来……也就一个多月吧?这都知道。”
“我们不良学生的被动技能就是时刻注意哪里是监控死角。”谢晏问他,“要亲吗?”
“你今天还说,要让我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等价交换,我还以为你准备撕毁我们的交易。”方趁时说,“当然要。”
谢晏没说什麽,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很短暂。
他们这个交易每天都如此,方趁时没提出额外的要求,只是不知道从哪次开始,他每次被谢晏亲的时候都会闭上眼睛。
谢晏看了他一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走吧。”谢晏说。
後半段,两个人没再跑步,而是慢慢走了回去。方趁时看了谢晏几回,总觉得他这会儿兴致不是太高。
想了想,方趁时说:“谢晏……我是说他,其实是个好人,你要是想,我可以去公墓帮他挑块地,你找几件他的衣服埋进去,就算纪念了。”
“亏你想得出来,”谢晏拒绝了,“你跟他非亲非故的,再说也拿不到火化证明,怎麽办墓地?”
“想办总有办法的。”
“那我给他供个牌位,岂不是一样。”谢晏想了想,“以後吧,等上大学从谢家搬出去的。”
“嗯。”
说着就走到方趁时家门口了,谢晏止住了脚步,转过头。
方趁时:“嗯?”
“我来澜越也有一个月了,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的好话。你平时一副对人类没有兴趣的样子,竟然还注意过他?”
方趁时笑了两声:“毕竟是我同桌,再说……他也叫谢晏。”
谢晏看他一眼,抿了下唇,伸手把方趁时往家门口一推,自己往谢家走:“明天见。”
“谢晏,”方趁时喊了他一声,“明天坐我车上学吧。”
谢晏回过头,表情有点茫然。
“小郭是退伍兵,除了司机之外,兼职给我当保镖。”方趁时说,“安全一点。”
想到褚骁,谢晏没拒绝,他现在是学生,不是很想跟社会人员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