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有气要撒回家找你妈去,成天找谢晏麻烦做什麽?”
谢晏一愣,回过头,看着走过来的方趁时:“你怎麽知道我们在这里?”
“你不见了一节课,还不许我找你麽。”方趁时笑了下,“我早就在附近了,看了你半天。”
“……哦。”
孟扶冬好像被方趁时一句话说冷静了,这会儿倒是没什麽激烈的动作,只是幽怨地看着他们两个:“谢晏哥哥,你难道没有意识到,表哥这是在监视你吗?”
“那又怎麽样?”谢晏不懂他说这个干嘛,“我也可以允许啊。”
孟扶冬:“……”
方趁时偏头笑了一声。
或许他并没有那个意思,但这声笑落在孟扶冬耳朵里,就像一个炫耀。幸福对不幸者来说,足以刺痛双眼,空气一时有些凝滞,而孟扶冬似乎走了神。
正当谢晏思考他是不是应该再说点什麽的时候,孟扶冬忽然发狠似的咬起了自己的手。
他啃咬的动作凶恶,仿佛嘴下那块肉不是他自己的胳膊,而是他捕食了一整天的猎物。纤细的手臂很快就被他咬破了皮,露出丝丝鲜红的血痕。
“你干嘛!”谢晏上前把他的手从他嘴里拉出来,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脖子免得他再乱咬,“发什麽疯!”
方趁时站在不远处,身体歪斜着,语调漫不经心:“你妈这两天是不是又打你了?”
孟扶冬动作一顿。
他是尝试过逃跑的,孟扶冬想。
只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被那个女人发现。
她在别人面前总是装得很好。
言笑晏晏,风情万种,但是在家里,只有他们在的时候,就会像恶鬼一样张开巨大的阴影,朝他伸出无数尖锐的利爪。
她每次打他的理由都很奇怪,比如说这回,因为方趁时拿到了一个大多数人不关心但是在业界含金量很高的青少年比赛奖项,她就又发了疯。她拼命地质问孟扶冬,凭什麽他不行,凭什麽不是他。
孟扶冬总觉得很奇怪,他很想提醒她,在她青春的少女时期,她也从来没在念书这件事上赢过她亲爱的姐姐。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这不是古往今来的道理吗?
啪!
鞭子抽到了身上,很痛。
也很冷。
哗——
水声好像又出现在耳边。
她用马鞭抽他,家里的老佣人看不过眼,会拿桶水过来泼,连着他和她,一起被泼个透湿。这时候,她的神智好像会短暂清醒过来,然後让他滚出去。
他虽然用不着再受鞭打,却要穿着湿衣站到寒风里,高低得忍上十几分钟,得等她从窗口看见他受折磨,心满意足过後,才能想办法逃跑。
她总是这样。
很多年来,孟扶冬记得修宁和临城每一个季节的风的温度。
……
孟扶冬双眼发直,整个人看上去都不是很正常。方趁时想了想,走过去拿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
表哥的手原来是温热的,不像他的手那麽冰,孟扶冬这样想。
谢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