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音室里只留下一盏很小的灯,昏黄色,周围的一切都暧昧不清。
额头丶脖颈丶胸口丶後背丶腿间……身上一切容易出汗的位置都压着一层薄汗,神智好像清明了许多,一场汗出得酣畅淋漓,却又黏腻不适。
手机没拿,也不知道几点了。
这地方没有钟。
谢晏坐起来,身上的薄毯滑落,他发了半分钟的呆,从沙发上起来。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他趿着软底拖鞋,像只无声的猫在夜里行动。
一楼客厅的座钟指向凌晨1点半,周围没有人。
他想去找方趁时,上了楼。
本以为这个隐约暴露出工作狂气质的人会在书房,但二楼哪里也没开灯,倒是随着他的前行,谢晏听见了某种压抑的呼吸声。
他脚步一顿,目光闪了闪,在原地听了一会儿。
……好像没听错。
对,没有听错。
谢晏又朝前走了几步。
“睡吧……明早我去……叫你起床……保证不让你逃学……我先……睡了啊……”
口齿不清又带着浓重倦意的话音,在安静的深夜被反复播放,谢晏听得出来,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只是一时没想起来究竟是什麽时候说的这话。
对了,是方趁时乘红眼航班飞回来看他那次,手机关了机,所以谢晏才一早去叫他。
谢晏愣了一会儿,安安静静地走过去,站在卧室门口,看方趁时仰头靠在後方的软枕上,压抑着呼吸,瘫放在床上的左手按着手机屏一遍一遍地播放那段语音。
他闭着眼睛,拧起的眉头带着强行压抑住的烦躁,因此没看见谢晏过来。然而谢晏的注意力全在他拉长的脖颈上,只觉得那因为难耐而滚动的喉结看上去很性感。
月光映照下。
一切泥泞的狼狈的不堪入目的无所遁形都很性感。
谢晏屈指,轻轻叩了叩门。
方趁时呼吸一滞,受惊似的坐直了,大口喘着气,看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难得一见的惊慌。
他们在夜里对视。
方趁时吞咽了一下:“你……醒了。”
谢晏“嗯”了一声,看向他身侧的手机:“你还特地翻记录找了我的语音?”
“当时就……收藏的。”方趁时目光闪烁,好几秒後,他才有点冷静下来,带着几分自暴自弃说,“我经常拿来这样用,你觉得恶心吗?恶心也没办法了,我就是……”
谢晏摇摇头:“不恶心。”
他无比确信他爱着眼前这一切,爱方趁时的肮脏和下等。
也爱他的偏执和温柔。
“但我有点好奇,”谢晏说,“为什麽你宁愿听着我的语音做这种事,也不肯接受我的求欢?我以为我今天的意思很明确?”
“你还在生病,晏晏。”方趁时拧着眉。
“可我很想要,今天。”谢晏朝房间里走,屈膝上床,从床尾向他爬过去,握住了他汗湿的右手,偏头吻他,“我们在一起之後,我……看过一些片,老实说,我觉得很吓人。”
“那就不……”方趁时想躲开他,又舍不得,躲开的动作带着犹豫。
“我的意思是……你来吧,我觉得跟你的话,应该还可以接受。”谢晏追着他亲过去,“你不想要我吗?”
“想。”方趁时闭了闭眼,希望他不要碰自己的手,“可我虽然经常觉得自己禽兽,也还是会想要考虑你的身体状况……”
“方趁时。”谢晏打断了他。
方趁时看着他直起了身。
谢晏轻蹙着眉,此时的目光隐约带着几分痛苦,语气低沉,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哀求。
“要我吧。”他说,“……求你了。”
他想要一个锚点。
好让自己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