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大人亲临。”军士沉声道,“快叫你们吕大人出来。”
“是!是!”小厮吓得六神无主,连伞也忘了打,一路朝後院跑去。
秦枭擡脚,领着衆人直接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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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日午间,雨势稍稍小了一些。
赈灾队伍寻了处宽敞的地方用油布搭起了临时的棚子,衆人便凑合着吃了一顿饭。
楚九辩命人烧了热水,在里面放了预防感冒的药,叫衆人都喝下去。
这般修整一个多时辰之後,队伍便又再次出发。
昨日疾行了一日,衆人身上心里都不舒坦,但因为楚九辩温声细语和他们说了那麽多,大家便都觉得可以再忍一忍。
可连着赶了两日的路,很多军士对楚九辩以及另外的文官们就都有怨言了。
想着这些上官们倒是好,在马车里不用风吹雨淋,不像他们这些糙汉子,吃苦受罪,还得不着实际的好处。
尤其是楚九辩的马车,又大又宽敞,里面还铺着软垫被子,说不得在他们费劲心力赶路的时候,人家都在马车里睡觉呢。
可事实上,楚九辩别说睡了,就是坐着都坐不稳当。
而且这所谓宽敞的车厢,其实和其他文官的都一样,只是因为只有楚九辩一个人,才显得宽敞。
不过此刻的车厢内,却不止有楚九辩一人,还有一个暗卫,以及被对方五花大绑送来的男子。
那男子身着藏青色官袍,嘴里塞着布,眼底满是惊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户部郎中晁顺。
晁顺双手被绑在身後,正对着楚九辩的方向跪着,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磕着头。
楚九辩垂眼看他,眼中没什麽情绪。
晁顺呜呜咽咽,好似有很多话想说,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楚九辩示意暗卫拔出他嘴里的布。
晁顺能开口後当即颤声道:“大人饶命!下官知错了!请大人看在下官并为造成恶劣後果的情况下,饶下官一命!”
他一下一下磕着头,却根本不敢直视楚九辩。
对方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他甚至能感受到楚九辩那如有实质的杀意。
会死的!
楚九辩真的要杀了他!
他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就这般死了。
因而也顾不得其他,晁顺苦苦哀求道:“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下官真的是迫于无奈!”
半晌,在他嗓音都变得粗哑,楚九辩才开口:“四十万雪花银。”
晁顺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们这次又打算贪多少啊?”楚九辩声音清冷,毫无起伏。
今早他一走进晁顺房间,便觉湿冷,窗台边还有未干的水痕,显然是这位户部郎中开了一晚上的窗户,刻意把自己弄病了。
发了高热,烧的神志不清,自然就不能第一时间跟上救灾的队伍。
而他一旦脱离了队伍,那之後就不一定要多久才能赶上。
楚九辩和秦枭手中无人可用,河西郡又有太多事需要他们去监督,去亲自安排,便总会有疏漏和力不从心的地方。
而救灾一旦开始,救灾银款每日便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消耗。
户部的职责就是将这些账记得清楚明白,确认每一笔银子的去向,保证这些钱都用在了救灾之事上。
可若是有人在账目上动手脚,那便会有很多银子不翼而飞。
那麽多细碎的账目,楚九辩和秦枭也不可能一条条去核验,到时候有多少银子用在了正途,又有多少流进了某些人的口袋里,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楚九辩和秦枭并不好糊弄,他们很有可能会发现账目有问题。
而晁顺身为此次赈灾事宜的户部主事人,一旦账目出了问题,第一个就要拿他开刀。
他是怕了,这才故意让自己发烧,脱离队伍。
这样等之後他再赶上来的时候,账目已经乱了,该贪的也都贪完了。
若是楚九辩和秦枭问责,他也能以自己生病,一直没能赶上来作为借口,把锅都给手下人背,他自己则可以从这件事里完全摘出去。
可这样一来,他是安全了,那些赈灾银却用不到正途,受灾的百姓们也会吃更多苦,死更多人。
晁顺痛哭出声:“下官身上背负着整个晁家的未来,若是我不这麽做,那我的家人就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