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拿起了那个信封。
她抽出里面的几张纸,垂眸看了看。
果不其然。
是李雪怡的调查报告。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李雪怡,对外宣称的“沪城大学高材生”身份,系伪造。
沪城大学档案处,查无此人。
她自称的老家地址,当地派出所也给出了回函,同样查无此人。
当初跟着她上门,自称是她父母的那对老夫妻,经查证,不过是她在劳务市场花钱雇来的两个演员。
至于她的真实姓名、年龄、籍贯、父母……
所有的一切。
调查报告的最后一栏,只写着两个字。
——空白。
“爸爸。”
秦水烟伸出手。
纤细白皙的手指,从父亲粗糙的大手里,拿走了那个盛着烈酒的玻璃杯。
“啪嗒。”
酒杯被轻轻放在了红木茶几上,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秦建国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醉意和茫然。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看见他的女儿,他那个向来娇纵得无法无天、连瓶盖都懒得自己拧的女儿。
正弯下腰,面无表情地,将茶几上那些东倒西歪的酒瓶,一个一个地收拢起来。
然后,她抱着那堆酒瓶,转身走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和水龙头冲刷玻璃瓶的声音。
她把酒,全都倒了。
当秦水烟再次回到客厅时,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酒味,都淡了几分。
她重新在沙边坐下,看着父亲那张写满了颓唐和迷茫的脸。
她能理解父亲的不知所措。
朝夕相处的妻子是假的。
推心置腹的挚友是假的。
他现在,还能信谁?
可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她重生回来,不是为了陪着父亲一起沉沦的。
她要救他,救弟弟们,救秦家。
如今,她才是这个家如今唯一的,主心骨。
她的手,轻轻搭在了父亲宽厚粗糙的手背上。
温热的,带着安抚的力量。
秦建国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眼前的秦水烟,穿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那张明艳到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没有往日的骄纵任性,只有一片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
“爸,”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不要难过。”
“你还有我。”
“还有阿峰和阿野。”
“我们一家人都在,我们都还在。”
秦水烟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希望。”
“时间,能改变一切。”
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