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大牢中,林水心里清楚,只要许行知一天没从他口里掏出真正想要知道的东西,他还有价值,也不会被放弃,就算被施加刑罚,也是咬牙忍着,满怀愤恨的想着,迟早有一天,自己受过的苦要千倍万倍的偿还回去。
直到被送上囚车,游街示衆,心里才开始慌张,但林水一直不敢往这边想,只能重复的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许行知就是想要羞辱自己,不能中这个奸贼的计谋,让这些人得意吧,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些贱人全部杀了挂在城墙上风干!
一直到市场,这是他见过最为脏乱的地方,那些贱民赤裸裸的眼神让他感觉浑身火辣辣的,许行知穿着官服,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进行‘审判’,说他有罪。
哈!滑天下之大稽,有罪,这个世界不就是肉弱强食,谁捏着权力,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法则是什麽,那就是谁说了算,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就是这麽简单的道理。
到最後,林水意识到,他真的会死的时候,他害怕了。许行知他从来不打算遵守大家所默认的‘既定的规则’,那是个奇怪的异类。
林水想说些什麽,但是他的嘴被抹布给狠狠的堵住了,深到嘴巴裂开,探到喉腔里面。
直到最後,他被这些贱民羞辱,正午的阳光刺到眼睛里,侩子手的第一刀割下去的时候,身上粘腻的臭味,旁边林于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台下密密麻麻看不清的人影,像是一个狂热而扭曲的符号,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和身上的痛苦比起来,林水感觉,更可怕的是,炽热的阳光仿佛在分裂他的灵魂,变成一块块拼凑不起来的碎片。
林水嘴唇不受控制的抖着,双眼涣散,歪着头,和台下一道格外平静的目光对视上了。
和四周的疯狂不一样,她身上披着黑袍,被一个苍老丑陋的女人抱着,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台上。
可能之前她也充满着怒火,她也畅快,但是在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只有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林水无端愤怒起来,她凭什麽,她凭什麽!林水阴着眼眸,扯了扯嘴角,想着,要是重来一次,他早些把这些人全部都杀掉就好了。
许行知说完那个东平西凑起来的判决後,就直接离开了,他是真的很不擅长这个,想找陈县丞问问有没有参照的,结果人家说,他从任职到现在,经历的县令没有闹过这麽大动静,只能临时现编,才搞成这个古不古,现不现的鬼东西。
他们没对林老夫人动手,只是让她在後边看着自己两个孙儿被一片片割下肉凌迟的场景,晕了就用水泼醒,让她必须在那边继续看,好好看着。
只是看了一天,林老夫人的生气就像是被谁给抽走了,整个人脸上全然是疲惫,原本挺直的背也佝偻了下去,她清晰的知道,她的两个孙儿,折在了她从来看不起的小县令手底下。
知道林家人过的不好,许行知就没再把目光再放过去,而是在想,林家这一院子的侍卫和丫鬟,该怎麽处理。
像惊梅和惊花这样的丫鬟倒是好安排,许行知很早就想把济慈院给弄起来,南新县那麽大,不怕挤不出几个工作岗位出来。
林家的丫鬟多多少少识字的,文化水平比很多普通百姓要高上许多。难安排的是一些受指使,罪不致死,但也不无辜的丫鬟侍卫。
许行知在县衙思索很久,最後才安排下去:“罪行轻微的,打二十大板把人给放了;助纣为虐但是不是大恶的打二十大板後安排到采石场进行劳役;罪大恶极的,直接处以绞刑。”
“救出来日後残疾无法独立生活的女性,从林家抄出来钱财里面拿出来一部分,每个月进行发放补贴,如果不想要钱,可以换成等额的粮油米面。”除了暗处藏的宝库,林家在明面上还是抄出了一个库房,只是金额没有那麽夸张。
“剩馀的丫鬟和侍卫,先问他们会什麽技能,会刺绣的进秀坊,会酿酒的进酒坊,比较能打身体健壮的去镖局送信,都给分配下去。”
“如果不想去这些地方,愿意去竹北的,就去肥皂厂;要是县衙安排不了的,就给一笔钱做为抚恤金。”
事情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偌大的林家此时已经变得格外空荡,只是依旧有士兵在里面进行巡视。
凌迟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林于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林水也没坚持太久,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菜市场上的血迹被清理干净,没过多久,又变成了原来热闹喧嚣模样,只是那几天,大家脸上的笑容格外开怀,因为大家都知道,自己头上一座名为林家的大山,已经被彻底搬离开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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