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擡眸看向外头不曾消停的鼠群,面上嫌弃:“在这墓室里,不分昼夜,只有恶鼠为伍,这些年我这墓室大门都不敢开一下,可愁死我了。”
那贵妃自顾说着,不待南芝回答,也不顾南芝怀中黑猫满是不善的视线。
贵妃继续说到:“姑娘应该看出来了,我并非幽魂之身,乃是拥有实体,与这墓室实为一体。我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我太孤单了,这几年来的都是为了宝物而来的窃贼,像姑娘这般心善的还是头一个。”
似是怕南芝有所顾虑,贵妃带着笑靥,解释道:“姑娘莫怕,其实我理智尚存,与外头凶魂不同。只是我也不知自己是个什麽怪物,醒後便成了如今模样,像鬼,也像是山间精怪。”
说着,她垂眸苦笑一声,细细诉说道:“若是说起,应该是被这墓室所累,由亡魂成了这精怪。”
她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未停过,应该是真憋的紧了。
南芝无视了黑猫求助的眼神,对贵妃道:“娘娘这番见我,所为何事?”
那鼠群受她控制,想来,是她要见自己。
见自己的小谋算被人戳穿,贵妃面上有过一丝慌乱,随即她笑着点头。
“姑娘聪慧,我生前闺名琬琬,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南芝。”
南芝看着琬琬,她身上虽无活人气息,也不像其他凶魂,充满了怨气。
正好奇她是如何成了这幅样子,便听她继续往下道:“这似乎是一处邪法,当年反王进京,说好的勤王,最後却将我虏掠至此。听了邪修好几日跳大神,这才将我锁进那处。”
说着,她指了指身後巨大的棺椁。
她说的轻巧,一想到她是生生被人封进棺椁,送入墓室,南芝便觉心惊。
对于往事,琬琬并未过多在意,她看向南芝,面露期许。
她小心翼翼试探:“南芝大人,琬琬这样,可否再入轮回?”
南芝不知道,她看向怀中黑猫,黑猫只闭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只能试探着上前,见琬琬笑的乖巧,她本就生着一张让人亲近的讨巧面容,在这墓中多年,仍留着一丝纯真。
只是她如今既不是魂体,南芝不知道渡魂之法能否对她奏效。
她试着在心中默念渡魂之法,面上一切平静,于是发生。
南芝无奈,只得如实告知:“娘娘应该也看到了,我只能渡亡魂,娘娘这事我不敢保证什麽。”
“无妨,南芝只管尝试。”
见到南芝取出卷轴,琬琬激动地攥紧拳头,外面世界是什麽样子,她已经不在意了。
南芝将她名字写下,卷轴安静如常,积分一动不动,也无冥途要来的迹象。
她只能朝她无奈摇头。
“果然不行吗?”琬琬垂眸,有些失落,她擡眸看向墓室顶端,那儿被烛火照的明亮。
却怎麽比不上外头日光。
“琬琬莫急,我那朋友他们懂得多,我且去问问,看有何方法助你离开。”
琬琬却是摇头:“南芝姑娘有兴趣听琬琬絮叨几句吗?”
她偷瞄了眼黑猫,见黑猫没有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娘娘请讲。”
抱着黑猫实在累,可南芝见外头鼠群不散,她也不好将黑猫放下,只做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让黑猫窝在她的大腿间。
琬琬见状,面上笑容更灿了些。她提起华美的宫裙,轻步走到南芝身侧坐下。
她的走路姿势很怪,她像是努力在学活人走路的姿势,只是可惜她的脚步无法着地,身子漂浮着,脚上动作轻飘,每一步却很努力地朝地面靠近。
“其实我并不不想当什麽贵妃。”坐下後,她便开口。她说话的声音很细很柔,像是要带着思绪一同回到三百多年前。
“我本有婚约,可惜被昏君拆散,被迫入宫。十六便被困入宫闱,生死如浮萍,再见不到自由光景。本以为死後便是解脱,谁曾想,死後也被困于这方寸漆黑墓室,寸步不能离。”说完後,她目光炯炯看向南芝,问:“六年光景,我自认没害过任何一个人,死後数百年光阴,更是没伤过任何生灵。”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