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灼冷笑一声:“那我是不是还要跟你说声谢谢?”
秋池想,不爱听,那我走就是了。
她转身推了一下车门,没推开,仔细一看才发现车门抵着墙面,只打开了一条极其微小的缝隙。
“我说你怎麽突然拐来拐去换路线了,”她转身瞪了一眼张灼,恨恨地关上了车门,“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啊。”
“是又怎麽样?”张灼擡擡下巴,“你再跑啊。”
秋池没动,重新靠在了车座上:“你不都已经知道了,何必再来试探我?”
张灼蹙眉:“我知道什麽?”
“从天而降,凭空出现,还有什麽呢……”秋池眨眨眼睛,“啊,瞬间移动。”
张灼咽了口唾沫:“你什麽意思?”
“我都说这麽明白了,你还装什麽呢?”秋池颇有些无奈,“那个男的说得没错,我确实有超能力,而你,在他说出这件事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否则你不会说那些话替我隐瞒。”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张灼眉头紧锁,“我也没有替你隐瞒,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是吗?”秋池用手垫在脸下,另一只手搭着手肘,指尖慢悠悠地画圈,“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你不敢承认呢?”
“这世上怎麽会有超能力,你别再胡说八道了。”张灼说。
“张警官,你是不是喜欢我啊?”秋池垂下手,抖出钢笔,笔尖贴在皮肤上。
稍一用力,一道短促的黑线出现在手背,下一秒,秋池消失不见。
张灼瞪大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一颗心扑通乱跳。
後座突然响起秋池的声音:“你喜欢我,所以想替我瞒着,我说对了吧?”
张灼猛地转头,却见後座空无一人。
馀光里的人影凭空出现,她再一转头,便对上了秋池含笑的眼睛。
“可是怎麽办呢?这世上就是有超能力,”秋池探身靠近,“你真的要帮我保守秘密吗?”
两人的距离忽然拉近,气息瞬间交错在一起。
张灼心头一颤,立马就要往後退开,撤出这个容易让人沉溺的氛围。
但秋池伸手揽住了她的後颈,阻断她的退路。
还面带微笑,刻意放轻声音:“你这反应,不太对劲啊。”
张灼偏开头,低声斥道:“你坐回去!”
秋池的手指冰冰凉凉,除了最开始那一下用了力气,现在只是轻轻搭在她後颈上,用指尖打着圈摩挲。
“我们以前,也这麽做过吗?”她问道。
“没有。”张灼低下头,撑着车座的手指紧攥成拳头。
“否认太快就是心虚。”秋池说,“你在撒谎。”
张灼推开了她:“秋小姐,请你自重。”
“自重?”秋池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听不懂。”
张灼看她这满不在乎的表情,心头更是怒火中烧:“你听不懂是吧?行,那我换个说法。”
她说完就扑了上去,捉住手腕,将秋池压在了车座上。
这次换秋池吓了一跳。
车外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车里的光线也变得昏暗朦胧,张灼背对着挡风玻璃,屈起膝盖跪在秋池腿间。
秋池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从飞快变化的呼吸声来判断。
她很紧张。
她紧张,秋池就不紧张,甚至都不挣扎了,静静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她很好奇,张灼要干什麽。
然而张灼只是看着她。
车里自动打开的小夜灯光线很淡,她同样看不清秋池。
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从这张朦胧的脸上捕捉到一点过去的影子。
那个肇事司机说过的话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其实那天晚上,她也在城郊大桥上。
碰巧,是为了追一个抢劫犯。
当时隔着重重雨幕,她看到了车灯,也听到了响声,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如果。
她是在想,如果那辆车就是撞上秋池的车,那後来的凭空消失,是不是就跟她的超能力有关系?
她好想问问秋池,那晚她宁可被撞,也要把车移走,是不是为了救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