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这个人还活着,还能像从前一样跟她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庆幸这一切都还没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张灼缓缓伸手,名为贪心的种子悄然回到了她身体里,落土,生根,肆意疯长。
一瞬间,她好似回到了从前。
回到她尚且懵懂丶不知所谓的年纪,回到她贪心索取被默许到无可救药的过去,回到她想要跨过世俗丶真正在一起的十八岁那年。
回到她们躲在烈日下的阴影处接吻的时候。
她的热烈和疯狂从始至终都只给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消失了十年,如今就躺在她面前,睡得昏天暗地。
【你疯了?她是你的姐姐!】
尘封在遥远过去的声音骤然响起,张灼喉头滚动了几下,伸出的手指停在半空。
姐姐。
她在心里无声默念。
【她不是!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同样愤怒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张灼闭了闭眼,默默收回了手。
【小灼,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也是一家人啊……】
张灼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悄无声息丶浑身发颤,最後无力地躺倒在地,蜷缩身体。
她就这麽睡到了天亮,醒来时,床上的人已经消失了。
她盯着凌乱的床铺看了许久,随即弯腰整理,换衣服洗漱,吃点东西对付一下,然後离开家门。
正常得像过去十年里的任何一天。
上了车,张灼联系了医院值守的同事,得知宋卿现在已经醒了,状态还不错,她便接上了周淼,一起去医院问话。
宋卿这次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窗边眺望远处,听到两人进门的动静,才转过身来。
“两位警官,你们还有什麽想问的吗?”
张灼略一点头,朝着她走了过去,周淼紧随其後。
宋卿往床沿一坐,语气依旧平淡:“问吧。”
“舒望有个朋友,叫罗月,你认识吗?”张灼问。
宋卿摇头:“不认识。”
张灼看着她,沉吟片刻後说:“宋小姐,对警察撒谎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宋卿擡眼,目光毫不畏惧:“她跟你们说什麽了?”
张灼:“她说那天舒望是为了去见你,但第二天却被人发现死在了下水道里。”
说这话时,张灼紧盯着宋卿的表情。
那张精致的脸没有丝毫波澜,眼里却闪过一丝疑惑:“你是想说,我杀了她?”
张灼不置可否。
宋卿唇角微勾:“你有证据吗?”
“看来你是笃定我没有了?”张灼笑了笑,“也对,都过去整整一年了,通话记录和监控录像肯定也没了,想要找出你们见面的证据,确实很难。”
说到这,她笑意一沉:“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什麽可能?”宋卿说,“那天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她,你要是不信,尽管去查。”
张灼看着她,冷声问道:“那你昨天为什麽要撒谎,说她跟你结过仇?”
“我没有撒谎,她确实恨我,”宋卿顿了顿,“我们也确实有仇。”
“但罗月说她很喜欢你,还经常去听你的演奏会。”张灼说。
“那只是罗月单方面的说辞罢了,”宋卿说,“一个人恨不恨你,难道不是被恨的那个人最清楚吗?”
一旁的周淼突然开口:“可她的遗物里,全都是跟你有关的东西。”
宋卿怔了一下。
张灼又道:“你为什麽觉得她恨你?”
“因为……”宋卿回神,恢复了以往的冷淡,“我拒绝了她。”
作者有话说:明天加更,大大的加[狗头叼玫瑰][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