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灼放下手机,静静地盯着他。
管理员无奈叹气,沉默半晌才开口:“其实那天晚上我又去赌了,赢回来一大笔钱,刚好够还之前的赌债。”
张灼点了点头:“那你手气很不错嘛,你的赌债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管理员悻悻道:“偶尔偶尔。”
“你跟你爸平时关系怎麽样?”张灼换了个话题。
“挺好的啊,我跟他住一块就是为了方便照顾他。”
“既然是你照顾他,怎麽还让他一大早出去买菜?”张灼又问。
“菜市场又不远,每天出去买买菜,就当是散步锻炼了嘛。”
张灼冷笑一声:“你倒是挺会编。”
管理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哆嗦,紧接着又听到她说:“谁家好儿子白天死了爸,晚上就去赌?”
周淼拿着本子在旁边记录,克制着没让嘴角扬得太明显。
管理员:“我丶我那是伤心过度,想转移注意力……”
张灼:“你继续编。”
管理员:“警官,你这是在审讯我吗?我可是受害者家属,不是嫌疑人,你不能光凭着偏见就认为我有嫌疑,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
“放心,这当然不是审讯,只是简单的问你两句而已,”张灼说,“不过你要的证据我现在暂时不能给你,除非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管理员问什麽问题,张灼又说:“关于宋俊的问题。”
管理员脸色一变:“他的事我之前都和警察说过了,你们不是做了记录吗?何必来问我,直接去看记录就好了啊。”
张灼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哎,等等!”管理员叫住两人,“你刚说的证据是什麽?”
“你又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为什麽要回答你的?”张灼摊手,“况且这是机密,提前告诉你,万一你逃跑了怎麽办?”
管理员眼里多了几分惊慌:“我我我为什麽要逃跑?我又没杀人。”
张灼眼神示意周淼。
周淼会意,跟着站起身,作势要走。
管理员追了两步:“我说,我说!”
两人脚步一顿,同时回头。
张灼问:“你该不会打算继续编谎来糊弄我吧?”
“不会,你问什麽我就答什麽,反正我没杀人,身正不怕影子斜。”
张灼和周淼四目相对,两人重新坐了回去。
张灼问的第一个人,是那个半年前死在琴房里的男学生。
“你是学校的管理员,就算你没有亲眼见过,必定也能感受到校园霸凌的存在,实话实说吧,他真的是自杀吗?”
管理员绷着脸,表情僵硬,比起刚才的惊慌,此刻更多的是恐惧。
他叹息一声,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缓缓摇头:“警官,这话……你应该去问那孩子的父亲。”
“我现在问的是你,”张灼说,“他父亲那边,不需要你来操心。”
管理员无奈道:“我说了你们会替我保密吗?”
“当然。”
“那好吧,我说,”管理员说,“校园霸凌确实有,说实话,这种事不管在哪个学校都有,像是我们学校的那几个,也就是经常叫那孩子去跑腿,帮忙买东西而已,偶尔也让他做做清洁之类的,肢体冲突还是比较少的。”
“我听说有的学校,把同学直接虐杀的都有,真要对比的话,我觉得那孩子当初受到的霸凌,应该不至于让他做出那种选择。”
张灼:“听起来,你更像是在替宋俊开脱。”
管理员摆摆手:“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假话。”
“行了,那宋俊呢?”张灼又问,“他在学校里有没有跟什麽人结仇?”
管理员点头:“那可就多了,他那个人啊,仗着家里有钱,是谁都看不上,不过平日里还有有很多学生喜欢围着他转”
“这麽没礼貌的,也有人喜欢?”
管理员继续道:“他性格虽然差点,但长得帅,家里又有钱嘛,这学校里的孩子能看懂什麽人品呢,还不都是看脸嘛。”
“那他在学校和谁的来往最多?”
管理员想了想:“嗯……就那个啊,那个在琴房里自杀的男学生,我以前经常看见他俩单独在一起呢。”
张灼没再问下去,瞥了一眼周淼的记录,陷入了思考。
从管理员刚才到现在的说辞来看,宋俊霸凌过那个男学生,某种程度来说,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比较近的。
假设半年前男学生是被宋俊叫去琴房,他迫于无奈肯定会去,至于这两人在那天晚上发生了什麽,或许就是案子的关键。
而这个关键,说不定就是宋俊死亡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