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惊险画面又一次浮现眼前,秋池眼里的笑意,戏谑的表情,轻而易举松开的手指,都让她觉得陌生。
最初重逢时,她以为这种陌生只是十年没见面带来的,是暂时的。
後来知道了她失忆的事,又顺理成章以为是她忘了过去导致的。
但现在。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後,她忽然弄不明白答案到底是什麽了。
是忘掉一切的秋池不再无条件偏爱她了,还是在她那言行举止间,看不出一丁点过去的影子了?
她觉得都不是。
张灼忽然皱起眉头,用力搓了搓脸。
她觉得答案不在秋池那里,在她自己身上。
她会觉得陌生,不是因为秋池变了,而是她自己变了。
想到这,张灼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强制将脑海中这些令人心乱的想法压了下去。
空想是没用的,她得做点什麽。
……
心理诊疗室。
张灼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这里环境不错,也很安静,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医生见她迟迟不开口,忍不住提醒道:“张警官,我等会还有一个预约,你临时过来,想必是有什麽要紧事吧?”
张灼收回视线:“没事,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问完就走。”
医生点头,静静等着,没再催促。
张灼开门见山地问:“一个人失忆後性格大变,一般会是什麽原因?”
“失忆?”医生不自觉重复。
说来也巧,最近她就接待过一位失忆的患者。
沉吟片刻後,她问:“性格大变……具体指的是哪些方面呢?”
张灼想了想:“就是以前做事很有分寸,但失忆後就完全没有了,做什麽好像都全凭心情。”
医生缓缓道:“据我所知,失忆并不会改变自身的习惯,一个人平时怎麽处事,大多都是性格使然,而性格的形成,一部分由基因决定,另一部分……由环境因素和个人经历决定,没了记忆,这个人就相当于缺失了一部分自我,确实会给人一种性格大变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她本来就是这样?”张灼问。
医生点点头:“大概率。”
张灼听她这麽一说,稍微松了口气:“那就是说,她并不是变了,只是受到了失忆的影响?”
医生:“可以这麽说,”
张灼一颗心还没完全放下,莫名又想起了昨晚那场梦,接着问道:“如果她突然变得跟以前一样,是不是就代表她恢复记忆了?”
“突然?”医生疑惑。
张灼说:“就是假设。”
医生:“假设变回以前的话,那应该就是恢复了吧,不过一般来说,恢复之前多少还是有些征兆的,除非是借助外力,或是受到某种刺激,否则很少会出现突然恢复的情况。”
听到这话,张灼终于沉下心来,也终于确定了昨晚真的只是一场梦。
从诊疗室离开,她坐电梯下楼,来到大厅。
刚出电梯就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黑,戴着口罩帽子,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转向她的时候,视线毫不回避。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都认出了对方。
秋池不解:“你怎麽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