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医生说,“找个你信得过的人,在你睡下後帮忙看着点。”
“信得过的人……”秋池喃喃。
医生忽然起身:“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吧,我还得接待别的患者。”
说一件事就一件事,秋池没再发问,跟着起身,背上包。
医生送她到门口,临了又叮嘱她:“记得做个观察记录,如果类似的情况持续发生,你就尽早过来做个全面检查。”
秋池听劝,回家就下单了可以联网的微型摄像头,叫了加急派送,一小时就到货了。
别墅很大,犄角旮旯也多,她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全都装上了摄像头,一通忙活完点开手机一看,密密麻麻的小格子,全是实时监控画面。
装这麽多,每个提醒她一声,就算叫不醒,吵也该吵醒了吧?
不管怎麽样,先试了再说。
大不了今晚把自己捆上再睡,她还就不信了,这麽个怪毛病能一直犯下去。
-
商场前天发生了命案,一直停业到现在。
下午四点左右,顾潇回到案发现场,打算找找还有没有什麽遗漏的线索。
原本悬吊在半空的尸体已经送去做尸检了,四周残留的血迹也已经氧化干涸,隐隐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她跨过地上那滩血迹,附着在上面的苍蝇立刻受惊飞走,嗡嗡声若有似无。
来到楼上,艺术品所在的位置。
她探头张望,从上至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她还是觉得凶手应该认识死者。
知道死者前天会在楼下办剪彩仪式,也知道仪式上每个人的站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所以才能精准绞杀目标。
顾潇的视线落在楼下大厅的公共钢琴上。
最先缠住死者脖子的钢琴线就是从那里面弹出来的,当时围在附近的人很多,但放置钢琴的平台正好和剪彩仪式的台子齐平,这才导致了线只缠住死者,没有对旁人造成伤害。
由此可见,凶手的目标很明确,从一开始要杀的就是商场的负责人。
在钢琴线缠住死者之後,藏在艺术品里的杀人机关自动打开,像是得到了某种感应,发射带有绳圈的银线,准确无误套住死者的脖子丶拉紧丶上提。
不得不说,凶手真的很聪明,知道先用钢琴线吸引注意,再趁着衆人恐慌逃命之时,加固第二道枷锁。
她们警察是冲着钢琴杀人来的,自然会下意识以为钢琴线才是凶器,凶手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打得她们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到反应过来时,人要麽已经冲顶撞碎脑壳,要麽高空坠落,摔得血浆四溅,总之是必死无疑。
想到这,顾潇忽然回神,望向楼下。
张灼来了,看着没什麽精神,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把人招呼上来,张口就问:“昨晚没睡好啊?”
张灼随口应着:“嗯。”
前一天晚上她非要出院,跑去找秋池的事,顾潇已经听周淼说过了,昨晚开完会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换做平时,她应当是恨不得住在局里丶加快调查进度才对。
现在看她一脸回避,顾潇立马就猜到了她们两人那晚多半是吵了架。
想也知道,张灼那个性子,怎麽会不找她问清楚呢。
可惜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她问的那个人,早就不是原来的小池了。
案发当时,顾潇看得清清楚楚,秋池就是故意的。
故意放手,故意吓唬张灼,故意让死者掉下去。
她想过秋池可能只是想救人,没考虑太多,比起素不相识的死者,她当然更愿意救张灼,即便她已经没了记忆,不记得过去的事,但救张灼这件事,早已变成了她的本能反应。
然而那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却让她忍不住怀疑,或许秋池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救人。
“师傅,这些艺术品是什麽时候吊上去的?”张灼忽然问道。
顾潇收回思绪,走到护栏旁边:“一年前。”
“一年前?”张灼听着有点熟悉,“舒望也是一年前去世的。”
“是啊。”顾潇说。
“难不成凶手从那时候就开始筹备杀人了?”
顾潇严肃道:“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