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拄着细棍的年轻女人走到路灯下,工头紧张地攥紧拳头,夹烟的手指止不住发颤。
她过来了。
那个女人走着“Z”字形路线过来了。
眼看着女人走到面前,眼睛却没看他,落在他身後,工头更紧张了,壮着胆子问她看什麽。
女人说:“抱歉,我看不见。”
看不见?
工头想,一个瞎子大晚上跑出来做什麽?
女人随即又道:“我在找那个刚竣工的商场,请问你知道在哪吗?”
工头做贼心虚:“这我哪知道,我就是路过而已。”
女人略一点头,转身就走,走出没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他:“这里好像不是吸烟区,能麻烦你能把烟掐了吗?”
工头咽了口唾沫:“掐,马上掐。”
他目送女人走进黑暗里,确定人走远了,这才打开後备箱,整理好尸体,快速逃离现场。
工头把尸体带去偏僻的深山埋了,直到凌晨才回了家。
但他怎麽也没想到,在那之後还会再见到那个眼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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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按照平时的下班时间,他早该回来了,但那天他很晚才回来,差不多都凌晨了。”女人边说边回忆。
张灼立刻问道:“他去做什麽了?”
“我不知道,问了他也没说,还叮嘱我任何人问起今晚,一律说他早就回家了。”
张灼又问:“他那天晚上回来是什麽样子?你大致描述一下。”
女人努力回忆着那晚的情景:“他身上有很多血,还有泥,手指甲里也全是泥,我还笑他是不是去挖坑把自己埋了,他却对我发了好一通火。”
周淼听到这,擡眼看向张灼,两人交换眼神,都知道对方想到了什麽。
周淼视线一转,看向女人:“然後呢?”
“然後他拿了水管接上水,到院子里洗车去了,洗完车又洗澡,忙活到天亮也没睡。”
周淼又问:“你当时知道他是在洗车上的血迹吗?”
女人愣住:“我……”
她立刻就想说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她当时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
那个人平日里很温和,突然变了个样子,种种迹象都在向她表明:她的丈夫杀人了。
但她是怎麽做的?
她听话,回去抱着刚满月的孩子悄声哭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一早,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过她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对,她什麽也没做,就连那女孩找上门的时候,她也只是看着。
虽然迟了这麽多年,但她还是说出来了。
她有愧,也有悔,可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现在她的孩子才九岁,她不能出事。
于是她像当年一样撒了谎:“我不知道。”
周淼撇撇嘴:“你……”
“说重点吧,”张灼打断她,“这些事和舒望有什麽关系?”
女人叹了口气,继续道:“那晚过後没几天,有个盲人找上门来,问我丈夫要人,说她母亲已经好几天没回过家了。”
张灼问:“那个盲人就是舒望?”
“对,她母亲确实在我丈夫手底下工作,当时好像是做保洁来着。”女人顿了顿,又说,“我丈夫那时候是工头,负责工地上的一切事宜,招人的事也是他在做。”
张灼又问:“舒望到底跟他有什麽仇?”
“杀母之仇。”女人声音有些沙哑,“她认为我丈夫杀了她母亲。”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尾巴补充了一点内容,麻烦大家跳回去过一眼哦,辛苦啦[让我康康][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