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她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年幼时的记忆。
厨房的竈台,客厅的电视柜,跟张灼门对门的卧室,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
然而记忆是亮色,现实却是灰暗,她回过神,便是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房子里面比外面更乱,更破败,秋池是越看越陌生,索性不看了,到外面走动走动。
所谓的外面,就是整个丽山县。
她还就不信了,既然这一片看过也没想起来什麽,那她就把所有地方全都逛上一遍,就算想不起全部记忆,至少也能想起那麽一星半点。
比起兰城,丽山县不算大,晚上也不算热闹,秋池沿路走过来,只看到了几处烧烤摊,除此之外,所有店铺都关门了。
连路灯也没亮几盏,冗长的街道一眼望过去,鬼气森森。
秋池不自觉又打上那亮如白昼的强光手电了。
光一打上,她就瞧见了路对面站着一圈醉醺醺的男人,这几人她认得,大概半小时前,她在一处烧烤摊扫过一眼。
其中有一个貌似酒精中毒,脸红得像猴屁股,所以她有点印象。
现在灯光扫在几人脸上,红的红,黑的黑,黄的黄,油的油。
秋池憋不住笑了:这都什麽鬼东西?
她正欲移开灯光,拯救一下自己的眼睛,却见那帮勾肩搭背的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居然笑得比她还大声。
这是在挑衅她?
意识到这一点,秋池的笑容戛然而止,把强光手电的档位开到最大,挨个刺皱对面的眼睛。
我让你们笑!
不到半分钟,那头的人擡手挡眼,呲牙咧嘴,猴屁股甚至气愤地指着她,大步走了过来。
秋池站在原地没动,灯光锁定在他一个人脸上。
猴屁股走到近前,擡手就要打下来,秋池灵活一闪,叫他那一巴掌扇到了墙上。
只听咔咔一声,猴屁股顿时痛得嗷嗷叫唤,秋池嫌吵,一拳过去砸在了下颌上。
猴屁股呼吸一窒,骤然倒地。
秋池不打算浪费时间,转身就走,但对面几人见状,纷纷冲上来围住她,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咔哒。
秋池关了手电,下一秒,就着手电砸了过去。
短短三分钟,她就揍趴了所有醉鬼,打着电筒大摇大摆离开。
走出没多远,她隐约听到了身後传来的怒骂声,扭头一看,竟是刚才被揍趴的醉鬼们又追过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换做以前,秋池大概会成全他们,打服了再走,但今晚不同,她是过来找记忆的,不好把事情闹大。
再说这里不是兰城,拢共就这麽大点地方,指不定明天又在哪碰见了,她又不能把人打死了事,毕竟惹上警察更是寸步难移,于是迅速做下决定,拔腿就跑。
秋池对兰城不熟,但对丽山县的大街小巷倒是很有印象,她跑过街口,又穿过小巷,七绕八拐甩掉了那帮醉鬼。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见了身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人来了。
猛地转头,手电光打过去,秋池看到巷口处站着个头发花白丶弯腰驼背的老人。
这个满脸皱纹的老人站在那,用浑浊的眼睛打量她,片刻後,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是……小池?”
-
兰城,住院部病房。
“你看清那人长什麽样子了吗?”顾潇低声问道。
电话那头:“那倒没有,隔得太远了,我就看见里头有光,明显是有人在里面走动。”
顾潇又说:“好,先把你刚拍的视频发给我看看。”
“那我挂了啊。”
“辛苦了。”
“客气什麽啊,举手之劳而已,不过顾队,我其实有点好奇……”那人问,“你是怎麽知道,最近会有人跑去张家的老房子里头啊?”
“我要是知道,还需要让你经常帮我留意?”顾潇面色如常,“就是碰碰运气而已,万一去的是凶手呢,你说是吧?”
那人嗯了一声:“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