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灼确实怀疑过,但这个怀疑很快就被打消了。
因为那个女人平时没有锻炼的习惯,力量很弱,无法在杀了人以後,独自把尸体挂上去。
眼前这个女人显然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张灼继而想到了陈念泽说的预知梦。
难不成……死者真是自杀?
但这麽一来,被移动过的沙发就说不通了。
“目前案子还在调查中,我暂时给不了你确切答案,不过……”张灼顿了顿,“案发当时她睡着了,比起她,你的嫌疑其实更大。”
女人突然握了一下纸杯,里面的水立即溢了出来,她慌忙推开,问张灼:“我有什麽嫌疑?他死的时候我在超市买菜,你要不信可以去查监控。”
“你家里不是有保姆吗?”张灼说,“怎麽还需要你亲自去买菜?”
女人:“谁规定有保姆就不能自己去买菜了?再说,杀了他对我来说有什麽好处?”
“钱啊。”张灼说,“他如果真要跟你离婚,你不就没钱了?”
女人:“那我也不可能为了钱杀他啊!”
“那要是为了你女儿呢?”张灼转头看向周淼,“拿给她看。”
周淼点头,从手边的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女人大惊失色:“你们怎麽会有这个?”
“那得问你啊,你丈夫死了还不到两小时,执行遗嘱的律师就到家里做客了,这未免也巧了吧?”张灼说。
女人推开文件:“我不懂你在说什麽。”
“是吗?”张灼屈起手指,叩了叩那份文件,“但你肯定懂法律吧?否则你也不会联合律师篡改遗嘱了。”
“你这是污蔑!”女人站了起来。
“污蔑?”张灼两手环抱在胸前,擡头看着她,“血检报告最多还有一小时就出结果,一旦验出那个女人体内的药物成分具有安眠作用,她的嫌疑就彻底排除了,而你,将会成为本案最大的嫌疑人。”
女人咬牙道:“你有证据吗?”
“有啊,还是你提醒我的。”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我?”
“你刚不是说你丈夫死的时候,你在超市买菜,可我好像记得……”张灼眯了眯眼睛,“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你提过,你丈夫的死亡时间。”
女人愣住,飞快眨了眨眼睛:“我……我是说……”
“说什麽?”张灼问。
“我……”
“现在不是审讯,你的一时口误也不算证据,要不要认,决定权在你。”张灼说。
周淼蹙起眉头,转头看她。
人家马上就要认罪了,你干嘛说这个啊?
在女人犹豫的时候,张灼轻声补了一句:“你女儿还在外面等你回家。”
周淼眉头皱得更紧了。
话音落下,女人忽然眼泛泪光,重新坐了下来。
“是……是我做的。”
周淼瞪大了眼睛:这就承认了?
接下来的时间,女人交代了前因後果。
上个月她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有一份文件和一封信。
文件里有她丈夫的遗嘱复印件,写着死後的财産全部分给未出世的儿子,还附带了一张産检照片。
她不知道是谁寄来的,但她看完实在愤怒,恨不得拿着那份遗嘱,当面质问丈夫为什麽这麽做,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忍耐。
除了遗嘱外,还有不少资料,全都是关于当年大桥垮塌事故的,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事故并非是因为爆炸,真实情况是项目负责人偷工减料,花钱买检查通过,导致大桥在投入使用後,短短几年就开裂,为了不让人发现这件事,她丈夫就专门找人做了那场骇人听闻的爆炸案。
得知内幕,她震惊不已,觉得生活了十几年的枕边人是那麽的可怕,有那麽一刻,她觉得他这种人活着,真不如死了算了。
接着她就拆掉了那封信。
“写信的人让我等待时机,说如果有天警察找上门来,就把这个……”女人拿出一条卷好的钢琴线,“装进钢琴里。”
信里详细描述了杀人手法,以及定时机关的制作方式,她看过了,也记下了,耐心等着那里头所说的最佳时机。
一等就等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