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还想着,该怎麽劝才能把人劝下来,甚至连报警都考虑到了。
但现在好像什麽都用不上了。
女人笑着点头:“不跳了。”
宋卿实在好奇,直接问道:“为什麽不跳了?”
“就是听到刚才那段曲子,心里突然觉得……活着也挺好的。”
这话让宋卿百思不得其解,以至于後来想了好几年也没想明白。
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她总会想起这个女人。
想她毅然决然丢开盲杖,拼尽全力爬上护墙的画面,想她寂静无声地哭红鼻子,泪流满面的模样,想她说出那句“活着也挺好”,想她後来还有没有再站上那个天台。
朋友看她总是盯着手机走神,问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看着手机里偷拍的背影,想的却是阳光下清澈的眼睛。
她摇头否认了这份心情,不觉得这是喜欢,更谈不上一见钟情,她只是……只是好奇而已。
四年後回国。
她在演奏会结束後接受采访,问到恋爱话题时,她再次想到了那个女人。
二十岁的她,跟十六岁的她一样,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直到一次签售会上,她听见旁人的闲聊。
“哎哎哎你快看,又是她,每次演奏会她都会来,没想到连签售会也要来。”
“宋老师的粉丝嘛,有什麽好惊讶的。”
“不是,她眼睛看不见,听听演奏就行了,还跑来买书干嘛?这又不是用盲文写的,她买回去怎麽看呀?”
“你管人家呢,花钱的都是上帝,对上帝尊敬点。”
宋卿听到这里,两人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正要转头看过去,看看她们说的到底是谁,一道熟悉的声音却从另一边传来。
“宋老师您好,请帮我签名。”
宋卿心头一动,回头看向声源。
女人的头发比四年前更长了,眉眼清明,面色白里透红,嘴唇晶莹,应该是涂了唇膏之类的。
反正,看起来很好亲。
宋卿蹙眉,接过来刷刷几笔签下名字,没有马上递出去,而是清了清嗓子问:“叫什麽名字?”
“嗯?”
“to签啊,没有名字,我怎麽知道写给谁?”
“我叫舒望,”女人慢条斯理,“舒服的舒,希望的望。”
名字也很好听。
“好了。”宋卿把写有祝福的书递还给她。
舒望微笑着接过,转身离去。
宋卿目送她走远,直到看不见了,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提醒了,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那一刻,她清楚知道,她对舒望,绝不仅仅只有好奇而已。
从那之後,她开始处处留意这个人的存在,思考着该怎麽靠近,才能显得不那麽急切。
想了很久,想到舒望主动送上门来,说要应聘她的调音师。
她故作冷漠地答应了,顺利拿到联系方式,自那之後,每隔几天都会把人叫过来调音。
调着调着,就变成了调情。
先是牵手,後是吻面,美其名曰是国外的社交礼仪。
舒望的脸红躲闪,她都看在眼里,耐心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正式向她告白。
那天下午调音结束,母亲突然上门探望。
情急之下,她把舒望推进了衣帽间,抱歉哄着:“对不起,委屈你先在这待一会儿,我等下再跟你解释。”
等到安全送走了母亲,她回到房间,打开衣帽间的门,看着满脸茫然的舒望。
有那麽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很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