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池缓缓道:“这里的村民对你们警察非常排斥,我们是来采风的,不是查案,要是被人知道我们认识,岂不是也要被排斥?”
张灼这才明白,她白天为什麽装不认识。
“现在是晚上,这栋房子里唯一的村民已经睡了,只要天亮前我们换回来不就可以了吗?”
“那也不行。”
张灼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不想跟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旁边的纪木钦十分尴尬,不知道该说什麽,索性闭嘴。
张灼看看她,又看看秋池,最後看看那张床,点了点头:“行,那我再去帮你们拿床被子。”
纪木钦叫住她:“张队,不用麻烦了,我们俩晚上挤一挤,应该挺暖和的。”
“挤一挤?”三个字让张灼说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是啊,”纪木钦咧嘴一笑,“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抱着睡嘛。”
抱着睡?
张灼刷的看向秋池。
秋池点头:“嗯。”
“你们……”张灼想问她们到底是什麽关系,怎麽就能抱着睡了,凭什麽抱着睡,但话到嘴边,没问出口。
她叉着腰站在那,又开始扫视纪木钦。
纪木钦一脸问号:“怎麽了?”
张灼忽地伸手揽住纪木钦的肩膀,匆匆几步,把她揽到门边,低声同她商量:
“你刚才也看到了,这村里人都跟神经病似的,说不定晚上就会从窗外爬进来,把你们装进麻袋,运到山里去,到时候把手机一收,你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怎麽逃出去?”
纪木钦缩了缩脖子,有些紧张。
“但是……”张灼话锋一转,“你跟我换房间的话,那边可是有刑警贴身保护你,你别看她胆子小,其实她是蝉联三届的全国武术冠军,打人厉害着呢。”
纪木钦眼睛亮了:“那我……”
“纪木钦。”秋池打断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送客。”
张灼翻了个白眼。
得,白说了。
纪木钦没应声,冲张灼挤眼睛,悄声提醒:“快丶快推我一下。”
张灼一愣,随即照做。
明明是随手一推,纪木钦却像是受了一记降龙十八掌,一阵风似的刮出去了,为了让效果更逼真,出去了也伸手推门,假装要挤进来。
张灼看懂了她的意思,直接把门摁上了,飞快推上插销。
她面着门,没回头,压着嘴角给隔壁不明所以的周淼发了信息,解释原因。
把刚才对纪木钦胡编乱造的一番说辞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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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秋池侧躺在床上,没盖被子,手肘支在床板,撑着脑袋,静静凝视睡在对面的人。
这张床是老式木制床,不算大,但睡两个人还是很宽敞,特别是在两人都侧躺的情况下,中间的空隙,宽得还能睡下一个纪木钦。
张灼不知在回避什麽,明明是自己主动过来找她聊半月前的事,但上了床背过身去不看她的人,也是她。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麽?”她声音很轻,也许是担心身後的人没听见,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这段时间都去哪了?”
前一句是冰冷的质问,後一句是犹豫不决的询问。
秋池盯着她的後脑勺,没说话,故意装听不见。
“我问你话呢,”张灼在黑暗里皱起了眉头,“说话。”
秋池勾勾唇角,继续沉默。
静了半晌,张灼果真躺不住了,突然翻了个身面对她:“我跟你说话你……”
话没说完,她发现秋池闭着眼睛,似乎是睡了。
这麽快就睡着了?
张灼放轻动作擡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给人晃醒,无可奈何收回了手。
快要收回的最後一秒,面前的人忽然睁开眼睛,准确无误扣住了她的手腕。
啪嗒。
很轻的动静,冰凉的触感袭来。
张灼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