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人用的是拳头,一拳过去,章朗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打完一轮以後,鼻青脸肿的章朗倒了下去,躺在地上,眼睛已经虚焦了。
院长幽幽开口:“你的罪,赎清了吗?”
章朗知道该怎麽回答才不会更惨:“没有。”
“留下,还是离开?”
这话在章朗听来,像是在说:活着,还是去死?
有前车之鉴在那摆着,他也知道该怎麽选:“留,我要留下!”
张灼看到这,鸡皮疙瘩莫名涌了上来。
她一开始觉得院长是疯的,中间觉得其他人是疯的,最後觉得章朗自己也是疯的。
一群疯子。
……
离奇的课程结束後,便是午饭时间。
食堂里,乌拉拉坐了一片白衣人,最角落靠窗那个背着手巡逻的,是张灼。
她换了身衣服,跟村民一样穿着灰色工装,衣服和帽子口罩都是偷来的。
从院长的办公室里。
院长依旧在最前面站着,扫视在场的所有人,视线落在张灼脸上时,多停留了几秒。
张灼倒不怯场,微微颔首,收回了目光,学着场上别的灰衣人在过道里继续转悠。
院长大概是看她这麽淡定,随即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张灼故作随意地走到郑婉清旁边,打算给她提个醒,暗示一下警察来了,让她不用害怕。
埋头吃饭的郑婉清馀光瞥见她的衣角,擡头看来。
四目相对,郑婉清怔了一下,拿着筷子的手指一抖,筷子叮叮当当掉在餐盘上,又从餐盘掉到了地上。
她这麽惊讶做什麽?
张灼不解。
这一动静引起了院长注意,不等张灼给出暗示,身後的脚步声已然靠近。
“怎麽了?”院长语气平和。
郑婉清摇头:“没事,我不小心弄掉了。”
她说完,弯腰去捡筷子,捡到了又匆忙直起身,慌慌张张用衣袖擦了擦,接着吃饭。
院长屈起食指,叩叩桌面:“地上脏,去换双筷子吧。”
张灼在这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那就是院长叩桌的时候,所有正在吃饭的人都像定住了一样,不动了。
等到话音落下,静止不动的衆人才像是按了播放键,继续吃饭。
郑婉清点头,急忙起身,经过院长身边时,隔壁桌靠近过道的人故意伸出脚,张灼看见了,上前一步正欲阻拦。
但郑婉清摔得措不及防,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咚。”
光是听就知道有多疼了。
张灼蹙眉,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看向那伸脚绊人的男生。
模样不过十一二岁,个子不高,瘦巴巴的,把人绊摔了还呲牙咧嘴地笑,丝毫看不出一点歉意。
此刻的场面也很诡异。
有人跟着笑,有人沉默,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像什麽都没看见,只顾着吃饭,也有人莫名其妙开始悄悄抹泪,像摔疼了的郑婉清一样,哭也悄无声息。
张灼又开始觉得自己像是进了精神病院,这些人一个个的,看着像正常人,但行为又完全不像。
院长擡了擡手:“安静!”
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院长转头看郑婉清:“你知道该怎麽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郑婉清扶着桌子腿起来,眼眸低垂,摇了摇头。
“看来你还不适应。”院长视线一转,落在刚才绊人的男生脸上。
她的眼睛看着男生,话却是对着周围的人说的:“那大家愿不愿意帮他赎罪呢?”
衆人齐声道:“愿意。”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站起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手里攥着筷子,一脚跨上桌扑了上来。
事发突然,院长还没反应过来,距离最近的张灼已经出手了。
看准时机,一手扣住手腕,一手拽住衣领,下盘踩稳,旋身发力,一个漂亮的弧线,将男人从空中摔到了地上。
张灼劈手夺走了他的筷子,俯下身去,把人翻了个面,出于习惯想要上铐,手刚有起势就想起来了:她现在的身份不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