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朗还在晕。
张灼顺着他身上捆绑的绳子检查:“去地道干什麽?”
这句是明知故问。
去地道还能干什麽,无非是去看那些村民的动向而已。
秋池没回答,沉默地坐在那。
她要放走村民是她的事,站在她的立场,无论对错,结果都该由她来承担。
但如果告诉张灼,那责任在她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无形转移到了张灼那里。
她不想让张灼为难,故而她从抵达漠山开始,处处都在隐瞒。
张灼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不会说,没听见回答,也没多问,闷声对案发现场进行初步勘察。
她很快发现了异常:绳结是从里面系上的。
也就是说,捆绑在被子和床上的绳子,其实是章朗自己绑上的。
看出这一点,张灼想到了郑婉清不久前说过的话,不禁又加深了几分怀疑。
看守医务室这边的村民,是在院长召集排队撤离的时候才走的,中间有将近两小时的时间,是这两人独处。
绳子是在村民离开前绑上的,还是离开後?
用来割喉的凶器又是从哪儿来的,行凶後藏到了什麽地方?
按理说,割喉这种手法最容易溅上血迹,但章朗脸上丶衣服都很干净,这又是为什麽?
等等。
张灼的视线突然顿住,落在章朗的耳垂上。
皮肤表面有些污渍,像是沾到了什麽东西,因为颜色太深,第一眼不太像血,仔细看才看出了不对。
她单膝跪地,慢慢偏头,手电筒光顺着耳垂照到耳後,照亮了已经氧化丶发暗的血迹。
秋池的声音在身後响起:“人在慌乱下,确实很容易忙中出错。”
温热气息洒在耳後,张灼清了清嗓子,匆忙站起身:“你不是说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是啊。”秋池说。
“那怎麽还不走?”张灼问。
“不是叫我帮你保护案发现场吗?”
“我现在已经回来了,再说……”张灼回头看她,“环境这麽差,还能怎麽保护?”
秋池淡淡一笑:“你在赶我走?”
张灼收回目光:“我可没这意思。”
“哦。”秋池站到床对面。
见她的确没有要走的意思,张灼蹙紧的眉头稍微松了,语气十分别扭:“你看着我干嘛?”
秋池摇头:“没看。”
“明明就看了。”张灼急道。
秋池缓缓眨眼:“不能看吗?”
“不是能不能看的问题,是你看着我干什……算了,懒得跟你说。”
秋池笑了笑,继续盯着她看。
张灼被看得跟火烤似的,浑身哪哪都不舒服,索性背过身去,检查死者去了。
于是秋池又默默走到另一张床的对面。
张灼忍无可忍:“秋小姐,你到底想干嘛?”
她又开始叫秋小姐了。
秋池不喜欢听她这麽叫,略一摇头:“不干嘛,就看看你。”
趁能看的时候多看两眼,让记忆更深刻一点,以後遗忘的时候,也许就会再慢一点。
“出去看你的陈念泽,”张灼愤愤,“不许看我。”
秋池:“?”
张灼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撩人不自知,比撩完就跑还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