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心头一动。
她知道的,她当然是知道的。
不仅知道,还很了解。
李宝珍是她们十几年前从人贩子窝点里救出来的,这孩子出来的时候,瘦骨嶙峋,身上的骨头都突出来的,看起来很是可怜。
宝珍妈的孩子死的早,第一眼看到李宝珍就觉得她很像自己的女儿,始终认为这小孩就是投胎转世後的李宝珍。
由于找不到李宝珍的家人,全村人一起商量後,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交给了宝珍妈照顾。
这孩子脾气古怪,不喜欢亲近人,但村子里的人擡头不见低头见,时日一长,她渐渐也学会了和村民友好相处,还曾在村民遇险时第一个站出来,用一把斧头赶走了野猪。
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变成小疯子,这样的孩子,不可能会这麽结束生命。
她是被人杀了。
即便那时候院长还没查到章朗等人,她也一样这麽觉得。
村里所有人都这麽觉得。
因此,事情在短短几天里,发展到这个地步,她难辞其咎。
那两个学生的死,她也有份。
收回思绪,院长看着面前的村民,无奈叹了口气。
准确来说,不止她有份,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帮凶。
意识到这一点,院长知道,她们注定是过不了太平日子了。
“没错,你们说的很对,”院长定了定神,目光坚定,“宽恕无法感化罪恶,对坏种的仁慈,就是在毁灭自己,惩罚只能是杀戮。”
只有这样才能斩草除根。
这也算是,漠山村的秘密公开前,她们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各位都听好了,要解决一两个人很容易,但要解决所有人,是很难的,何况警察随时都有可能上山。”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配合。”
衆人左右转头,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在说出这个想法之前,我想先提醒你们,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再也不能回头了。”院长顿了顿,沉声道,“我指的不是坐牢。”
衆人闻言,恍然大悟。
“想活命的话,现在就可以从这里出去,等待警方上山救援。”
衆人沉默半晌,愣是一个都没动。
院长像是早有预料,转头看向身旁的村长。
村长略一点头,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坚定,仿佛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院长呼出一口气,缓缓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一个个杀的话,费时费力,还容易被发现,所以我的想法是,直接引爆炸药,摧毁疗养院,一次除掉所有人。”
这话一出,村民们皆是愣在原地。
“院长,那警察怎麽办啊?”有村民问,“还有那几个无辜的人,我们要告诉她们,让她们提前撤离吗?”
村长附和:“是啊,要想个办法把她们引走才行。”
衆人沉默思考之际,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村民,将一张纸条和一个细小的玻璃瓶交给院长。
“这是那个叫郑婉清的女生偷偷塞给我的。”
“婉清?”宝珍妈一愣。
院长打开纸条,村民立刻围过来看。
纸条上写着一段话:
「瓶子里装的是致幻药,进入人体後会放大恐惧,让人産生可怕的幻觉,药效会在几小时内不定时发作,一旦发作,短短几分钟就会丧命,但这点药量只够杀一个人,剩下那个,我建议你们把他活埋了。」
“她不是跟那几个一夥的吗?为什麽会帮我们?”村民疑惑。
宝珍妈解释道:“其实……我们能找到那几个杀人凶手,都是婉清帮的忙。”
“什麽?”
李宝珍死後,宝珍妈接到了郑婉清打来的电话。
在电话里,她告诉宝珍妈学校里有人欺负宝珍,怀疑宝珍的死,另有隐情。
郑婉清曾听宝珍说过,她知道一个专门惩罚坏人的地方。
宝珍妈承认了,的确有这麽个地方,于是郑婉清就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