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心力消耗过度,还是因为待在张灼身边,她说不好,也许两个都有。
她冷不丁想起了正事,连忙问道:“纪木钦呢?”
张灼语气一下变了:“做完笔录就回去了。”
秋池问:“她有没有对你做什麽?”
张灼没好气:“她砸破我的头,我没算她个袭警罪都不错了,她还敢对我做什麽?”
秋池继而又问到陈念泽。
张灼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语气不悦:“她也一样,做完笔录就回去了。”
“小……”秋池话音一转,“郑婉清呢?”
张灼这次直接收回手,从侧躺换成了仰躺:“她妈妈这几天都快在分局大厅搭帐篷了,一看到自家女儿被找回来,当然是赶紧领回去了,这还用问?”
秋池有点惊讶:“这麽简单就领回去了?”
“简单?”张灼颇有些无奈,“她跟见了鬼似的上蹿下跳,好说歹说就是不走,要不是我硬把她塞进车里,恐怕连她也要在我们那搭帐篷了。”
秋池笑了笑,动动手指,隔空打开了房间的灯。
暖黄灯光填满了黑暗,照亮张灼闷闷不乐的脸。
秋池慢慢把手伸出去,指尖有意无意靠近了张灼的手:“郑婉清不用做笔录吗?”
“做了,”张灼把手拿出来,垫在了脑後,“做完了才接走的。”
秋池眼眸含笑:“那案子是不是算结束了?”
“算是吧。”张灼眉头始终皱着。
一只手突然从被子里拿出来,轻轻抚平了她眉心的小疙瘩。
“那你还在烦什麽?”秋池问。
张灼攥住了她的手腕,转头看她:“你。”
“也是,”秋池说,“我睡着了,没来得及做笔录,耽误你们调查了。”
“不是这个,”张灼翻身侧躺,抓着她手腕放在胸口,面对面看着她,“你问了那麽多人,怎麽偏偏没问我?”
“问你什麽?”秋池不解。
张灼咬了咬下唇,像在犹豫,几秒後忽然把她的手往前一丢:“算了。”
说完这话,张灼抓起被子蒙住了脑袋,闷闷地说:“你爱问谁问谁吧,我懒得管你。”
秋池往下挪了挪,也用被子蒙住脑袋。
被子隔绝了大半光线,张灼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清楚听见她吞咽的动静。
“张队真的不管我了?”秋池轻声问。
张灼:“嗯,管不了。”
“那我还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张灼:“不可以。”
“真的不可以?”
张灼背过身去:“嗯。”
话音刚落,冰凉的手指隔着衣料点在後腰,顺着腰椎慢慢往上,若有似无地带起了一点衣角。
“我的衣服换过了。”秋池说得轻飘飘的。
“也洗过澡了。”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灼的衣摆被撩起了一小半,腰上的皮肤敏锐感觉到了凉意。
她克制着呼吸,放平心态回答:“你的衣服都烧焦了,身上也全是泥,睡得那麽死,叫都叫不醒,我能怎麽办?”
她撒谎了。
其实一路上她动作都很轻,有意想让她多睡会儿,至于洗澡,算是她的私心。
她想借此好好检查一遍,看看秋池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口。
她怕被骗。
毕竟,她面对的是一个曾经骗过她很多次的惯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