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灼目视前方:“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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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潇从病房出来,正好碰到赶来的张灼。
她拦住了张灼,没让她进病房,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说:“我们都错了,她不是第七个。”
“什麽意思?”张灼没听明白。
顾潇拍拍她胳膊,冲走廊尽头擡了擡下巴:“去那边说。”
来到窗边,张灼忙不叠问道:“你刚才说的什麽意思?”
“我给你发的音频你都听了吧?”顾潇问。
“嗯,听了,她交代的情况和我们查到的基本一致。”张灼说。
顾潇摇头:“她是杀人了,但她杀的不是她母亲,是那个赌鬼。”
张灼蹙眉:“什麽?”
“我们从头到尾都把视线聚焦在细菌感染上,完全忽略了别的可能,要不是我今天跟她聊了这麽多,根本想不到她居然得了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张灼愣住。
“没错,她的幻觉都是因为精神分裂导致的,跟细菌感染没关系,跟人鱼泪更没关系。”顾潇说,“她当年杀了人,却误以为是她母亲杀的,就是因为这个病,她的记忆全都是反过来的!”
张灼眉头紧皱:“不对啊,她体内不是查出了未知细菌吗?”
“是查出了未知细菌,但你知不知道她的主治医生跟我说了什麽,”顾潇压低声音说,“她从入院到现在,没有用过任何抑菌药物,可她的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几十倍。”
张灼听得一头雾水:“几十倍?”
顾潇严肃点头:“我刚才试过了……”
她在谈话的过程中提出帮忙剪指甲,假装不小心剪掉了一点皮。
“两秒,最多两秒,”顾潇难得这麽惊讶,“伤口就完全愈合了。”
张灼听到这话,瞬间联想到了祝天仪说的那些,关于人鱼泪的描述。
“有没有可能,人鱼泪就是会导致宿主精神分裂?”
顾潇一口咬定不是:“她的就诊记录显示,在她接触尸体前就已经去看过精神科了,只是当时还没来得及确诊而已。”
张灼再次愣住。
她知道精神方面的就诊记录受法律严格保护,常规诊疗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如果是初诊,又或是匿名自费就诊,更难在第一时间排查出来。
顾潇现在说得言之凿凿,无需多问,张灼知道她一定是找医院调取了相关档案。
但她想不明白。
如果护士的幻觉是因为精神分裂,那祝天仪当年的幻觉又是因为什麽?
如果护士体内的细菌只起到了治愈作用,那祝天仪所说的遗忘机制,难道真的只是谎言?
如果护士当年没有杀害第七个科研人员,那祝天仪要报复的人就不可能是她了。
沉默半晌,张灼苦笑:“看来我们都被骗了,那第七个受害者究竟是谁?”
一旁听完了全程的周淼忽然冒了一句:“会不会是赵钱啊?”
两人同时转头看她。
周淼扯开嘴角,讪讪一笑:“我也就那麽一说,你们继续。”
“你为什麽觉得是赵钱?”顾潇问。
“因为……就目前来看,只有他一个人还没有受到惩罚啊。”周淼说。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张灼拔腿就跑,朝着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跑去。
顾潇紧随其後,两人拍开防火门,先後冲出楼道。
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走廊尽头遥遥传来。
那是赵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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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重症监护室。
赵钱躺在床上,床头两边放满了各种监测仪器,其中一个屏幕显示着实时心率。
富有节奏的嘀嘀声,在病房里回荡。
嘀嘀。
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