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脚步声突然挤了进来,毫无征兆,凭空出现。
笃笃。
笃笃。
相似的节奏,不同的声音。
赵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尾的女人,身体被火焰炙烤的痛感立刻涌了上来。
女人擡手,弯了弯手指:“好久不见。”
赵钱呼吸急促,氧气罩里的水汽瞬间增多。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就像一口干涸的枯井,光是发出声音都难以办到。
他强忍着疼痛,拼尽全力喊道:“别过来!”
女人充耳不闻,继续靠近。
赵钱的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一遍。
可惜,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触手可及的呼叫铃,他浑身是伤,动动手指都费劲,更别说是反抗什麽。
这个女人已经抢走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还把他变成了这副凄惨的模样,现在的他就像一条濒死的鱼,躺在案板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走到床边,女人停下脚步,揣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
一根封死的玻璃管被她捏在指尖,里面的透明液体隐隐泛出白光。
赵钱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麽?”
女人晃了晃玻璃管:“把这个还给你啊。”
说完,她一把扯掉赵钱的氧气罩,将玻璃管塞进他嘴里,接着重重一拳砸了下去。
扑哧一声,玻璃在嘴里碎开,赵钱瞪大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停顿。
女人收回手,往後退开一步,慢悠悠摘下了手套。
赵钱猛地翻身吐了出来,玻璃渣混杂着血液砸在地上,他不断呛咳,满脸通红,眼泪鼻涕同时往外流。
一股强烈的灼烧感由内到外,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炙热的岩浆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他被剧痛撞翻在地,身上的线管硬生生扯掉,血液从绷带下渗了出来,迅速扩散。
“啊啊啊!!”他开始在地上打滚,接着像被烫到了一样用力撞在床腿上。
女人两手揣兜,饶有兴致地看着,为了不被误伤,特意选了个墙角的最佳观景台。
赵钱用力撕扯着身上的纱布和绷带,嘴里的嘶吼声持续不断,他的眼球几乎要凸出来,红血丝如同蛛网一般,爬满了眼白。
不过眨眼间,他已是满头大汗,但他没有停下,仍在翻滚丶大叫丶撕扯。
短短几十秒,他从缠满绷带的木乃伊,变成了浑身烂肉的丧尸。
女人歪了歪头,盯着那不断蠕动的烂肉。
看到赵钱遍布全身的丑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时,她恍然大悟。
话音刚落,赵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女人视线一转,看向门口,赶在脚步声到达之前,凭空消失。
张灼撞开门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顾潇,两人同时看向地上的赵钱。
赵钱浑身狼狈,沾血的绷带和纱布扔了一地,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原本躺在地上,突然翻滚成了跪趴的姿势,後背高高拱起,呼吸骤然停滞。
最後一处伤口在张灼和顾潇眼前愈合完成,紧接着赵钱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张灼迅速查看四周,很快发现了沾血的玻璃渣,以及漂浮在面上的星星点点。
她看着这些明灭的星点,又转头看向赵钱,忽然笑了。
“你笑什麽?”顾潇眉头紧皱。
张灼站起身,踢了一下昏迷不醒的赵钱,说:“这不就是第七个受害者麽。”
“你没看见吗?”顾潇严肃道,“他的伤全好了。”
“就是要好了才能站上法庭,接受审判啊。”张灼转头看向窗外。
她脑海中不自觉想象出秋池慌张逃跑的画面,随即淡淡一笑:“对他这种人来说,死算什麽惩罚?真正的惩罚,恐怕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作者有话说:嘿嘿,今天加了三千字[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