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不是不是,”女人擡擡下巴,示意停靠在远处的大船,“明明就是嘛。”
不等祝天仪开口,女人又转头问道:“小池,这是你交的新朋友呀?”
小池眨眨眼,慢慢点了头:“嗯。”
“哎呀,那太好了,”女人松开身旁的女孩,挽住了祝天仪的胳膊,“走走走,去我家吃个便饭吧。”
祝天仪被她的热情吓得连连後退,一瞬间把调研的事全都抛在了脑後:“不了不了,我我我有饭吃。”
女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很好看,让人看了就忍不住跟着笑,祝天仪也被自己刚才那话逗笑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顿饭能帮我留到明天吗?”她小心翼翼问道。
女人毫不犹豫答应了:“当然可以啊,你是我们小池的朋友,想什麽时候来吃都可以。”
临走前,她还怕祝天仪找不到地方,特意写了张纸条给她。
那天祝天仪就捏着那张纸条,目送她们一家三口走远。
她听见女人问:“小池,你捡的那个是王婆的刀吗?”
小池:“嗯。”
女人感叹:“卖什麽刀啊,卖瓜不挺好的吗?唉,王婆岁数大了记性不好,那就又要辛苦我们小池跑一趟咯。”
小池:“嗯。”
女人扭头看另一边抱着菜的女孩:“小灼也去。”
“我才不去呢,那个死老太婆每次都凶我。”
“哎哎!没礼貌啊,棒棒糖还我。”女人一把摸进她的裤兜,掏出一把棒棒糖丢进菜里,随即提起一大包菜,把她往前一推,“小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必须陪她。”
“你丶你怎麽不自己去啊!”女孩愤愤往地上一蹲。
女人也停住脚步:“那你回家做饭。”
女孩攥起拳头,捶了两下地面,匆匆起身绕到小池身旁,劈手抢走了菜刀:“都告诉你多少回了,别乱捡东西,你就是不听!那麽喜欢捡东西你就回你的垃圾……”
“张灼!”女人语气严厉。
祝天仪看到这,立刻感觉到了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女人生气,女孩委屈,只有小池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她默不作声走到女人身边,牵了一下她的手,随後又在菜里抓了一把棒棒糖,一根一根放回了女孩的裤兜。
女孩别开脸,拍了一把鼓鼓囊囊的裤兜,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小池当没看见,用手擦掉女孩脸上的泪珠,凑近亲了一下她肉嘟嘟的脸颊,接着转身就走。
女孩愣住,下一秒疯狂搓脸,搓得半边脸都红透了。
女人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女孩着急忙慌追了过去,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谁准你亲我啦?!”
小池不语,只是一味的往王婆家走。
女孩的质问声撒了一路:“你凭什麽亲我?你谁啊?你知不知道羞耻啊?哎不对,你今天刷牙没有?你是不是又在外面乱捡东西吃了?你不说话什麽意思啊?你耳聋啊!我一刀劈死……算了,看在棒棒糖的份上,我放你一马,你再敢亲我,你就完蛋了。”
夕阳西下,两个女孩渐行渐远,祝天仪的思绪从遥远的过去回到了现实。
“我倒觉得你错了,”她看着顾潇,想起秋池那句她会帮我的,又道,“大错特错。”
会有改变的。
而且会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顾潇冷笑一声:“你们不过才见了几面而已,就这麽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看来她真的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啊,让你们一个又一个的替她辩解。”
“这不是辩解,”祝天仪顿了顿,“这就是真相。”
顾潇说的没错,她确实只见过她几面,当年是,现在也是,见面的次数加在一起都不足以让她了解透彻一个人的品行。
但……恰恰是这几面之缘,她就能笃定,秋池没有杀人的理由。
且不论这个人,就论她当年看到的那种家庭氛围,她都觉得那不是个会培养出杀人凶手的氛围。
“真相?”顾潇气笑了,笑容转瞬即逝,“真相就是她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把现场当做她的画布,创造她所谓的艺术品!”
祝天仪在新闻里只了解到大概,现在突然听到案发细节,忍不住皱起眉头:“她……”
“她是不是凶手,不该由你来判断,”顾潇打断她,“那是我们警察该做的事。”
祝天仪听出了她声音里蕴含的愤怒,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当年是因为证据不足才被释放的,至于你,虽然没有直接动手杀人,但你知情不报,委托她私下调查,还撒谎扰乱调查方向,该拘的我们还是得拘。”
顾潇说完,却见她像是松了口气。
没来得及问,她便看见祝天仪笑着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
顾潇疑惑不解:“谢什麽?”
祝天仪没有说话,脸上仍是挂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