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木钦看懂了她的回答,咬着牙,直接撕开了包扎好的伤口。
没了纱布的遮挡,鲜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手臂的线条滑下。
秋池又咽了口唾沫,看看血,又看看纪木钦,眨眨眼睛,像是询问。
纪木钦严肃点头。
脑子里的弦骤然断裂,秋池咬了下去,用力吸食一口新鲜血液。
纪木钦看得脸红心跳,紧张已经完全盖过了疼痛。
几秒後,秋池猛地推开了她,张着嘴,却没在呼吸,手指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服,突然跪了下去。
“怎麽了?”纪木钦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扶住她。
秋池再次推开她,拔腿就跑,一头撞进了洗手间。
她扑倒在马桶边上,撑着边沿,弓起後背,几乎要把头整个埋进去。
她在呕血,刚才喝进去的一口温软的血液,转眼全被她呕了出来。
一瞬间,洁白的马桶变得鲜血淋漓。
她吐掉了血,稍微能吸进去一口氧气,但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腹痛。
纪木钦追了过来,脚步声刚到门口,秋池就冲她吼了一声:“别过来!”
纪木钦脚步一顿:“秋老师,你没事吧?”
秋池没回答,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撑着洗手台站起身。
镜子映出她此刻骇人的模样,她的下半张脸都是血,几滴血溅到了眼尾和鼻尖,像点上了几颗血痣。
她的嘴唇止不住颤抖,沾满血的舌尖在口腔里搅动,指关节因太过用力而发白。
忍到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终于坚持不住,双腿发软,倒了下去。
纪木钦听到重物落地的动静,心下一横,撞开门冲了进来。
看到凌乱的血迹到处都是,又看到秋池虚弱地蜷缩在地上,纪木钦赶紧蹲下身,想要将人打横抱起。
“别怕,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
秋池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哑声道:“手机……”
“打120是吧?”纪木钦急忙点头,“对对对,我先叫救护车。”
秋池痛得闭眼,摇头道:“叫丶叫张灼来。”
“张灼?”纪木钦一时没想起这人是谁。
着急忙慌打完电话,还没来得及安慰几句,秋池已经推开她,又扑在了马桶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别说纪木钦,就连秋池自己也吓呆了。
她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她吓得站起来了。
她摇摇晃晃撞出洗手间,直接闪现到了卧室,拿起手机,她立马拨通了张灼的电话。
快接快接……
她是喝了纪木钦的血才变成这样的,要麽是纪木钦的问题,要麽就是血的问题。
不该贪嘴的,纪木钦的血又没有甜香,现在好了,喝下去闹肚子了,痛成这样,她都快怀疑刚才喝的可能不是血,而是强酸了。
喝一口,叫她吐了一斤出来,真够亏的。
她今天要是因为这一口血丢了性命,那才真的是亏大发了!
接电话啊,张灼,死哪儿去了这是?
秋池想到这,心口又是一阵绞痛袭来,一股甜腥直冲喉咙。
她呛咳出大口鲜血,紧接着便是黑暗袭来,意识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掉落在地的手机传来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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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左右,张灼从审讯室出来,看到了未接来电。
她立刻按了回拨,但对面提示关机。
过去这些天,秋池会挂她电话,也会等很久再接,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直接关机。
出于习惯,她下意识把这件不寻常的小事往坏处想,觉得秋池那边可能是出了什麽事。
难道是利用钢琴线杀人的凶手,因为宋卿没杀成,所以记恨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