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现在怎麽办?”
兰怀恩叹一声,放下腿起身前去扶他起来:“你先别慌,慢慢来。眼下首先得调查清曹弗是怎麽遇刺的。”
他目光幽深:“我现在在想,曹家与僧人暗中有勾结之事究竟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曹家怎麽敢请陛下严查觉慧寺?”
觉慧寺里的水很深,前些年便隐约听闻,寺中僧人或有做生意者,同南方富商暗中就有些交易。
是以程泰重视,是因着官商勾结这个罪名。
“督公,您说陆循身上会不会有大问题?”
“这还用你说?”兰怀恩挑眉,嫌弃之中有些不耐烦,“我原本是要找个由头好好查一查他的,眼下他正巧在锦衣卫,咱们便不能有所动作了。”
皇帝显然是对东厂不放心,才派了锦衣卫直接去查。
“但是锦衣卫那边咱们是信不过的,还是得找个人来帮把手,以示公允。”他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又躺回去,懒懒道,“这些日子让咱们外头那些番子别乱动,等曹家的案子结了再说。”
他摸了摸鼻尖,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心道莫不是春困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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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休假结束,朝廷复又步入正轨。皇帝年前歇了几个月,後来再理政时自觉稍有力不从心之感,借着年节及元宵又歇了一个月,此时本应是精力充沛之际。
然而春困迷倒的不是兰怀恩一个人。
太医明确说是换季春乏,皇帝也无法,勉勉强强撑起来。第一件要处理的便是曹弗遇刺案,据说曹弗至今仍躺在床上养伤。
锦衣卫暗中查访,发现线索断在一个死人身上,见涉及人命,皇帝便又令大理寺明查。
未过两日,忽然将主动权交到了太子手上。
正在御前痛哭的曹楹当即愣住,太子能给他查清吗?
太子倒还淡定,当着皇帝的面给曹楹保证:“阁老放心,本宫定会还令郎一个公道。”
曹楹抹了把泪谢恩。
其实心底甚至有想过,怕是太子记仇,故而对他儿子下手。但这话空口白牙并不敢说出来,一直忐忑得紧。
何枢闻言长叹一声,开玩笑道:“臣在想,陛下是否故意的,要看着殿下和曹大人吵起来。”
晏朝搁了笔轻笑:“这倒不至于。他信不过本宫难道还能连锦衣卫和大理寺也信不过?”
沈微从门外进来,垂着头将公文放置她身侧,又默默转身就走。
“探赜,”晏朝唤住他,擡眼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大好,略有担忧,“你怎麽了?”
沈微一揖:“劳殿下关心,臣无事,许是春困了没睡好。”说罢逃也似地出了门。
晏朝狐疑:“最近春困的人这麽多?”
但是,眼下才刚出正月。
隐约有直觉告诉她,沈微有心事。然而这些东西她问了他也不一定会说,索性也不管他。
何枢忽然问:“殿下,孟庭柯同届同年会您去看了吗?”
便是在李家那一场。
晏朝微微颔首:“过了个眼,但不曾打搅。”
“犬子当晚胡言乱语,说殿下您在屏风後,臣还不信来着。他羞愧不已痛哭流涕,直说怕他的诗污了您的耳朵。”
“……”晏朝无言,张了张嘴道:“本宫记得令郎在翰林院任职,应是极通文墨才对。不过昨日仿佛并不记得他在。”
何枢虚虚抹一把汗:“殿下所言是臣长子,昨日赴宴的是次子,名唤何徽言,才能与长子相差甚远。”
晏朝仔细想了想,仍旧摇头:“惭愧,本宫确实并无印象……这样,你放心告诉他,说本宫不认识他,也没听见他的诗。”
何枢松了口气:“多谢殿下。”
晏朝沉默。
谢她什麽?谢她不认得人麽?
某日清晨大理寺少卿来禀,说是觉慧寺一案有新进展,但是又颇为神秘地说有些东西需要她前去亲自看一看。
这日文华殿讲学的正是陈修,知晓太子心里有事,便挑了重点详细解完後就下了学。
晏朝去了前殿,饮完一盏茶还未等到少卿,才起身正欲出门时,忽来了兰怀恩一行人。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
作者有话说:注:
①木傀儡戏相关描述参考《酌中志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