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芸芸还是摇头,“算了吧,舅妈,我打算用这笔钱去装义肢了,到时候能自己生活。”
“装义肢?”舅妈没听过这个,问:“那是什麽?”
毛芸芸低头看着盖在她腿上的毯子,“就是机械腿,可以自己走路。”
“这得多少钱。”舅舅问。
她是高位截肢,两条腿都不在了,普通的义肢只能满足短暂站立,对她来说完全走不了路,要想走路恢复成正常人,只能用更好的材料,毛芸芸小声,“十五万。”
“十五万!这麽贵?”舅妈惊讶,劝道:“你都坐这麽久了,还要什麽机械腿啊,费那劲干嘛。”
“你舅妈说得对,你也不用去哪,天天在家待着。”舅舅同意,“我工资还是够你一张嘴吃饭的,要是实在想去哪舅舅背你去。”
毛芸芸怯着双眼,“可是我妈就是为了帮我装义肢才……”
祁狸握了一下她手,站起身说:“为芸芸装义肢是杨女士的心愿,作为她的亲人,应该不会想违背吧。”
“关键是没必要。”舅舅拍着手说:“装个假腿就十几万,多浪费钱,有这钱干什麽不好。”
祁狸说:“这是芸芸的钱,她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你这话就不对了。”舅舅一拍手,再擡高着摊平,“这哪是她的钱,这是红印的钱。”
祁狸补充,“是杨女士留给她女儿的钱。”
“那怎麽不能说是留给她妈的。”舅舅揽着老人的肩往前推,“我妈也一身的病,我妹妹最孝顺,每次她妈身上哪疼了都是她带去医院看病,她肯定也是想她妈身体舒坦点多过几年好日子的。”
毛芸芸沉思,想她舅舅说得也有道理。
祁狸扯了下嘴角,“杨先生,您十分钟前还在说要为毛芸芸保管钱,现在怎麽又说这钱不是她的了呢。”
舅舅快速眨了几下眼,打哈哈,“我这不是怕她乱花钱吗,花十几万装个假腿就是乱花钱的呀,这果然还是得我来帮她管着。”
经理在旁边翻白眼,他们那边忙着采访,他只能找另一个空闲的人聊天,“我就说吧,你瞧,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赵译西煞有其事地点头,又纠正,“黄鼠狼的尾巴,狐狸挺可爱。”
经理只想跟他说说话,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论长相论气质,再论他腕上的那块表,都不是他等能企及的,没想他真会回应,经理笑了两声,迎合道:“也是,狐狸太可爱了,不糟蹋狐狸。”
赵译西看了他一眼,眸中突然不大高兴,他淡淡提醒,“到你了。”
往那边一瞧,果然记者在往他这里走,经理连忙反应过来,站直了身等采访。
祁狸说:“方便问一下你姓什麽吗。”
“我姓陈。”陈经理大方道:“记者同志,你随便问,只要能帮我们公司少点网友骂,你问什麽我都说。”
怪不得偷偷摸摸的就来了,就是不想上电视台,祁狸了然,说:“陈经理,我们会绝对真实的展现事情经过,现在我想问你,合同上写的保险受益人是谁。”
陈经理叹气,“空的,那十几年前的事,谁说得清呢。”
祁狸也有些诧异,她对这些并不是十分清楚,保险受益人还是那天晚上赵译西给她圈的,但没有受益人的话,是继承人来领吗,而记者不能在没有确定答案的时候开口,她眨了下眼,往某人的方向看了眼,嘴上在说:“没有受益人的话,是谁来……”
“法定继承人。”赵译西说。
陈经理也确定,“对嘛,就是法定继承人啊,她女儿呗。”
“又不是只有女儿这一项选择。”舅舅现在是彻底放心了,他昨晚在浏览器搜索了很久保险産品的相关内容,一直想看合同就是为了看受益人,结果让这记者问出来了,他知道该怎麽争,对老人说:“父母也算的,妈,红印也给您留了钱了。”
老人不懂这些,听到这话,又是悲痛又是欣慰,“红印啊,我的儿,留我这个老婆子……”
祁狸咬了下舌尖,气得有些控制不住,直接道:“杨先生,这钱您想要了?”
“我没有这麽说,记者,你可不要冤枉我。”舅舅说:“这是我妈应得的,按理说也该给我妈一份。”
“好。”祁狸压着情绪,“既然你这麽说,杨女士有留遗言,应该以她的遗言为主,昨天我亲眼见到杨女士发给芸芸的消息,她明确表示,赔款要留给芸芸装义肢以及维持她以後的日常生活。”
“红印还有遗言?”舅舅一脸震惊,“我们都不知道啊,在哪呢,有记录吗。”
祁狸转头,“芸芸,你妈妈的手机在哪。”
毛芸芸睁大眼,“早上一起烧了。”
“唉,你们年轻人都不了解习俗。”舅舅捂了下脸做出一副很悲痛的样子,“人走了要把她生前用惯的东西烧给她,红印的手机,衣服,包,全一起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