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可不能乱说!”高杉桃脸色一下肃穆,手倒是还圈着信女的手腕,“我可是正经的良好公民!让副长他们听见会狠狠揍我扣我工资不许我去食堂吃饭还要故意在我面前发出‘啧啧啧’的声音的!”
信女也不说话,就盯着她。
高杉桃开始干咳:“总、总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啊!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
“……他们会来找你。”
信女端详眼前这张面孔。要说高杉桃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吗?的确是没有的,不管是她永远闪闪发亮的眼睛,还是动辄神采飞扬的脸庞,都不像一个二十岁后半人该有的精神面貌。
但当信女注视着她时,又无端端相信,这个人确实比她大许多岁。
她比她经过更多的事情、比她遭受过更残忍的离别、比她咬牙挺过更长的寂寞的岁月。
明明是这样的,好不容易再一次重新拥有了安稳生活和亲人朋友的高杉桃,应该要足够珍惜、足够不舍,不愿意为了任何人或事从现在的处境里离开才对的。
但她却和信女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却和老师描述的一模一样。
信女垂下眼,声音清冷:“他们会来找你。攘夷志士不能在真选组任职,你会被开除,还会被追杀。”
她的声音毫无起伏,令人听不任何属于她自己的情绪,好像只是在单纯地陈述,说这些话的时候,跟她说“脚边踩碎一朵花”、“头顶射杀一只鸟”的口吻是一样的。
高杉桃当然很吃惊:“诶?为什么要被开除?!我不能自己主动辞职吗?!无上大秘招·打工人最后的尊严——辞职书!就决定是你了!!”
信女又没声音地盯着她。
高杉桃已经习惯了,她甚至能隐约从信女毫无变化的脸上看出她隐隐有些无语的神情。
于是大笑着伸手去拍她的肩膀:“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最坏的结果我已经考虑过了,但相比之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那之前我会尽量处理好,就算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没关系——我很擅长告别。”
“所以,相信我吧!”
信女不接话,只是安静地挪开视线。
看着自己的指尖,又往下看向脚尖。脚边有一朵正在盛开的花。
“冰淇淋(アイスクリーム)。”
“啊?词语接龙吗?姆、姆明(ムーミン)!啊,用ン结尾了!”*
“冰淇淋。……蓝莓酸奶。”
“哦哦,原来是要吃冰激凌……你也觉得那个味道很好吃对不对?我跟你说哦,在刚刚烤好的甜甜圈上,涂一层清新爽口的蓝莓酸奶味冰淇淋……啊!为什么又咬我!!”
*
周一,是公务员的黑暗之日。
“9:00整才来上班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冲田总悟从身后给了她一拳,正好打在肩胛骨中间,迫使高杉桃挺胸抬头,精神抖擞,“我们昨天可是熬了一整夜啊,偷懒桃子。”
“啊——那个毒品走私大案吗?”
“也是土方先生太无能,明明只是一个两百人的武装团体而已,为什么连这都无法一人破获呢?”
“……你自己觉得自己说的是人话吗总悟。”
“土方先生好!”
“土方先生好——”
两个番队队长合声问好,并没有让土方十四郎的脸色好看多少:“行了,都去工作——高杉桃,我听伊东说你……”
话没说完,后面钻出来一个灵活的胖子:“土方先生,说好了今天带我出任务的哦?不可以用跟同事说话这种方式逃避掉的哦?Ahyo!因为你是副长所以我要听你的、因为你比我厉害所以我要听你的、因为你是池面所以我要听你的?这些全部——”
他深吸一口气,颇有气势地大喊:“——都·是·假·的!”
土方嘴角抽搐得像是踩了电门。
高杉桃立刻开始憋笑。不许笑,不许笑!!虽然觉得写实画风的银魂里突然出现少女漫华丽风水灵灵大眼睛很好笑、大眼睛出现在像融化芝士的小胖子脸上很好笑、小胖子把土方先生耍得团团转也很好笑……
但是,不许笑!这是命令!自我命令!
“噗哈、哈哈哈哈。”冲田总悟可没有她这样的敬畏心,直接捧腹大笑,“果然,蛋黄酱过剩还得要芝士过剩来治啊。怎么样,土方先生,也学着用rap回击吧?这就是underground的规则啊规则。”
土方脸一下黑了。但没什么用,因为这个名为铁之助的新人的确像一团融化的芝士一样,打又实在费不上那个劲,骂又跟听不懂一样。
……总觉得很熟悉啊,这个形容。
“土方先生最近一直都这么可怜吗?”高杉桃从窗户往外看,那个融化芝士小子,名为铁之助的家伙像块滚刀肉一样,体能差就往地上一趟,剑术不行就把刀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