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渊境底。
寒潭如镜。
映着穹顶垂下的影子,泛着幽蓝的冷光。
这里是持明族真正的核心腹地,只有历代长老与龙尊知晓路径。
玄渊长老静立于寒潭边。
龙角上的裂纹在暗光中愈清晰,如同他此刻布满沟壑的心境。
潭水倒映出他苍老的面容,白如霜,贴在消瘦的肩头。
龙瞳中不复往日的锐利,只剩一片浑浊的疲惫。
他抬手抚上寒潭水面,指尖触及的凉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持明族没有生育之力,只能生死轮回。
当寿元耗尽,他们会化作一枚龙蛋。
褪去所有记忆,随后破壳重生,开启崭新却空白的一世。
“我上一世,究竟是为何而活?”
玄渊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鳞渊境中回荡,带着无人应答的寂寥。
他只记得这一世醒来时,便被族中长老告知。
持明族世世代代守护罗浮,龙躯是仙舟锋利的剑。
控水的天赋是抵御外敌的屏障。
他从懵懂孩童长成族中龙师,见证过罗浮的鼎盛。
也亲历过丹枫酿成的浩劫。
可上一世的记忆,却如潭底的淤泥,深不见底,无从探寻。
他不知道自己上一世是否也像如今这般,为了族群的存续殚精竭虑。
不知道上一世是否也见过罗浮人与持明族和睦共处的景象。
更不知道上一世的自己。
是否也曾在这寒潭边,为了同样的困境而彻夜难眠。
唯一清晰的,是这一世数十年来。
持明族日渐势微的境遇,以及族人眼中越来越浓重的阴霾。
“世世代代守护罗浮……”
玄渊苦笑一声,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滴入寒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可谁又记得,我们是在用轮回与遗忘,换取仙舟的安稳?”
百年前。
丹枫龙尊为救挚友白珩。
动用化龙妙法却失控酿祸,孽龙进攻罗浮。
数千民众殒命。
那场浩劫之后,持明族便成了罗浮人口中的“灾星”。
即便丹枫已被景元带走转世。
即便族中长老早已严惩了丹枫。
那份偏见与隔阂,却如附骨之疽,再也无法根除。
玄渊曾试图改变这一切。
他年轻时,主动请缨协助云骑军加固仙舟防御。
甚至在丰饶孽物侵袭时,率领持明战士冲锋在前,斩杀孽物。
可他的努力,换来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分内之事”,或是更加隐晦的提防。
久而久之,族人们的心冷了,开始封闭族地。
不再与外界过多接触。
这里不仅隔绝了外人,也隔绝了他们与罗浮的最后一丝温情。
更让玄渊痛心的是,族中确实出现了勾结丰饶的败类。
那是三位持明族人,他们厌倦了罗浮人的排挤。
不满于族群的困局,被丰饶的“长生”虚妄承诺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