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沈曼的情绪这才算缓下来:“没有最好,你就应该以学习为重,其他什麽都不要想,尤其是这些会影响你的人和事,更应该远离。”
“嗯,我知道了。”姜挽不敢不应声,她垂眸装作喝汤的样子,长睫的阴影落下来,将心里那些无奈和悲痛也全都掩了去。
——
转眼间,姜挽回北城已两周有馀,学校也已经开学了。这里的天气和江城还真是不一样,每天不是飘雪就是落雨,半个月了,她几乎都没见着一次太阳。
天闷着,人也闷着,像是有什麽大事来临前的那种闷,暗沉无光,惶惶地看不见天日。
今日大雨,沈曼仍然坚持在公交站台接她,路上雨势渐大,雨伞并不能全面遮挡,姜挽的衣服湿了一大半。到家,沈曼让她先去洗澡,她则在外面帮她检查功课。
说是检查功课,其实也是借机查看她的东西,越是临近高考,她就越是谨慎,对姜挽也管得越来越严,不希望出一点岔子。
东西大概翻了一遍,没什麽特别的,沈曼刚想松一口气,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响,是姜挽的。她看一眼,是江慧心打来的电话,这是那个人的妈妈,只是看到这个名字,沈曼都觉得难受。
可如今正是姜挽复习的关键时期,沈曼不想她被打扰,况且这也不是江慧心第一次打来电话了,她不想这样的事情再继续发生。
皱着眉,她接通电话,先开口:“是我,沈曼,你找呦呦有什麽事?”
在江慧心面前,她真是一点也不隐藏,单刀直入,冷言冷语,甚至连一个假意的礼貌也不愿意有。
听到她的声音,电话那头的江慧心也有些吃惊,自从那件事後,这还是她头一次和沈曼单独对话,她有点紧张,甚至还带着些许卑微:“呦呦不在吗?”
“她在洗澡,你有什麽事直接和我说吧。”
“也好,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寒假的时候她落了两件衣服在我这,我想问她还需不需要,需要的话,我就给她寄回去。”
“不用了,她衣服很多,不差这一两件。”沈曼一口回绝,然後追加道,“既然你也知道这不是什麽大事,况且呦呦现在很忙,以後这种事情你就不要再打扰她了。”
被这样对待,江慧心也没生气,反而依旧好脾气地讨好沈曼:“我知道了,我以後不会了,只要呦呦好就行。”
“她当然会好,”也不知哪句话刺激到了沈曼,她突然尖酸刻薄起来,“你放心,她跟着我,我就算自己不吃不喝也不会亏待她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慧心想解释,却被沈曼打断:“我不在乎你什麽意思,我只在乎呦呦。之前我之所以能同意她回去看你,是不想看她伤心,至于其他的,你不要想。”
“我知道,我也没有要干涉你们的意思,”江慧心叹一口气,“我知道那件事情是承安对不住你,你受了委屈,我……”
听到这个名字,沈曼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反击:“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起起伏伏的全是恨意,“那件事你不知情,所以我也不会怪你,呦呦要是想回去看你,我也不会阻拦,但其他的,你什麽都不要想。”
其他的,江慧心也不敢奢望:“你放心,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只要呦呦好就行。”
长长的沉默,电话两端皆是沉默,一个是愧疚,一个是恨意。
沈曼不想再多说:“你还有其他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等一下,”听她要挂,江慧心忙开口,关于姜挽的她可以不问,但涉及到她同学的,她觉得还是得问一下,“麻烦你帮忙问下呦呦,她那个同学的帽子也落在这里了,还需不需要再给他寄回去?”
“同学,什麽同学?”沈曼警觉起来。
江慧心不知道北城的这些事,还以为沈曼是和她一样希望姜挽多交朋友,便耐心和她解释,把姜挽在江城兼职碰上同学,并带他回家吃饭的事,全和她说了。
沈曼几乎是按着心口听完:“她那个同学,叫什麽名字?”
“陈屿,”江慧心记得清楚,“我看那小夥子人不错,带特産的时候就让呦呦也给他一份,希望她在那边能多交些朋友,有人照顾。”
话说完,没听到沈曼的回答,她便意识到自己又管多了,没敢说太多,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沈曼这头,直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她也没把手机放下,仍旧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动作,只不过脸色已经非常差了。
她完全没想到姜挽竟然寒假还和那个男孩在一起,而且还瞒着她!
恰巧,姜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沈曼拿着她的手机,当下便觉不好,她尝试开口:“妈妈,你怎麽……”
话说一半,她突然顿住,是因为沈曼这会儿已经转过身来,那张脸上的表情,姜挽以前从未见过,而且她觉得,她一辈子也再不会忘记了。
愤怒,怨恨,还有狂躁,原本白皙优雅的五官被冲得发红,硬生生变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你竟然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