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牛猫站起身,闻了闻小黑的鼻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猫叫,眼泪滚落,沾湿了面颊的毛。
墨寒大脑一片空白,他低头看向指尖,那里有一滴眼泪。
原来小猫咪也会流泪。
墨寒怔怔的,忽然意识到,小黑走了。
这一刻,他被巨大的悲恸袭击了,喉中挣扎着发出沙哑的咕噜声,悲痛到极致,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陪伴他十八年的小黑走了,连带着他的心脏也像是被生生剜了一块,他喘不过气起来,右手死死抓住胸前的衣服,身子一直在发抖。
含着泪的白子砚见情况不对,连忙用力拍了拍墨寒的後背,伴随着一阵呛咳,墨寒眼泪猛地涌出,从他喉中挣扎而出的呜咽,像是一只手,把人的心抓紧了。
墨寒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就像心脏被剜走那一块肉後,从那个破洞里,一直涌出的血。
奶牛猫过来,拼命蹭着白子砚的裤腿,在它心里,它的铲屎官是无所不能的,它想让铲屎官救它。
奶牛猫是一只除了吃没什麽追求的猫,整天乐呵呵地发发神经,这是它第一次表现出这麽想要什麽。
可白子砚只能愧疚地摇摇头。
奶牛猫明白了,它于是放声大哭起来。
白子砚沉默着流着泪抱住墨寒,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大哭的奶牛猫後背上。
他闭上眼,眼泪顺着面颊滴落。
一周後,喵喵也跟着小黑走了。
奶牛猫是绝食而死的,从小黑死後,它就一直不吃不喝了,等到临走时,它身上只剩一层皮了。
白子砚和墨寒想用针管给它喂食,或是给它注射葡萄糖,可它悲伤地一声声叫着,目光中满是哀求,明明饿得四肢发软了,还在挣扎着逃跑。
最後,白子砚闭上眼,说罢了。
小黑死了,喵喵也活不成了。
白子砚双目通红。
这是在国外最孤单的时候,一直一直陪着他的喵喵,伴他度过了最孤单的九年,与最跌宕的第十年。
现在,它就要走了。
他让家庭宠物医生带来为宠物安乐死的药剂,想让喵喵别走得这麽痛苦,这是白子砚对喵喵最後能做的事情了。
可奶牛猫躲避着,哀求着喵喵地叫着。
白子砚便闭上眼,流着泪,让医生回去了。
一周後,喵喵走了。
临走前,它蹭了蹭墨寒的手,又蹭了蹭白子砚,发出一声长长的猫叫声,就闭上了眼睛。
那双活泼的翠色眼睛,再也看不见了。
在奶牛猫死後,白子砚的头发开始转黑了,短短一周,白子砚一头白发尽数变作黑发。
奶牛猫像是把所有的生命力都给白子砚了。
有一阵子,白子砚不敢看镜子里自己的一头黑发,只要看到,就会落泪。
白子砚手上的白玉珠子的裂痕,也开始渐渐愈合了,就像是有生命似的,直到完全变成了之前的样子,还多了一层莹润的光。
白子砚想起小黑走前冲自己叫的那一声,或许是告诉他,要好好待墨寒。
两只猫的死,让他们消沉了很久,墨寒在工作间里没日没夜地亮着灯,整个工作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艺品,竹雕丶竹编丶草编丶核雕丶剪纸丶刺绣……
都是小猫的样子。
好在,他们还拥有彼此,还有力量握着彼此的手,从悲痛中走出来。
段沧不知从何知道了这个消息,某天,他带着一只小猫上了门。
小猫与小黑小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墨寒看见笼子的瞬间,恍惚以为,小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