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付依旧可以吃着山珍海味,去世界各地旅游,可以买下庄园在里面悠闲度日,也可以继续去欺骗那些单纯的姑娘美做他的情人。
而他的母亲,那个曾经漂亮活泼的姑娘,深深埋在地下。
她疯得最厉害的时候,什麽都记不清也认不清了,那麽爱干净的姑娘,坐在自己的排泄物里,笑着拍手,说着要洗脸,却把泥巴抹在脸上,笑着问他漂不漂亮。
那个时候,墨付在干什麽呢?
是躺在洁净柔软的大床上,抱着他的哪一个情人吗?还是坐在温暖的别墅里,故作慈爱,抱着墨生衫逗弄?
墨寒不允许。
从前,墨寒想不到该如何报复墨付。
他不认为自己一个什麽都不懂什麽都没有的人,能斗得过在浸淫商圈几十年的墨付。
但现在,一个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
墨寒的思绪突然被打断。
他警惕地看向门口。
段沧。
墨寒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段沧不知道发了什麽疯,开始给他送东西。
有时候是名贵的珠宝,有时候是珍贵的木雕,有时候是清晨带着露珠的花朵,有时候则是几块极漂亮的贝壳。
直到白子砚提醒了一句,他才明白,这是在追求他。
追求?
墨寒觉得有些好笑。
他觉得曾经对自己做过那些事情的段沧,不可能喜欢自己。
但凡喜欢一个人,自然是对他千般好万般好,怎麽舍得让对方难过。
曾经他从段沧身上感受到的爱意,是段沧给白子砚的,而他误以为那是给他的,才像是飞蛾似的,扑向光明去,却没曾想,那是能将他烧毁的火堆。
段沧?追求?
真是好笑。
墨寒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托白子砚将东西都还了回去,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可段沧还是持之以恒地将东西送来,好像真的有多麽深情似的。
这次,段沧又想做什麽?
迎着墨寒警惕的目光,段沧的心脏像是被用力攥了一把似的。
这些天的追求,那些原封不动还回来的礼物,将他的微末幻象彻底毁灭,一次又一次提醒他,墨寒真的不爱他了,甚至那些曾经的回忆,他也不想要了。
段沧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变得这麽狼狈,去祈求曾经爱人的垂怜。
他看着眼前的墨寒,墨寒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将他衬得格外高挑,白皙的皮肤与清冷的眉眼,让他看起来竟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矜贵。
他好像与记忆中那个墨寒,越来越远了。
可就连段沧也无法昧着良心否认,墨寒在变得越来越好。
就像是白子砚曾说的。
【段沧,你知道怎麽爱人吗?让他遍体鳞伤低到尘埃里,算爱吗?】
如今的墨寒,比当初在他身边的时候,要好得太多了。
他健康而自信。
段沧心中涌起浓浓的挫败感,但不甘的情绪却越发浓烈。
他哑着嗓子,执拗地问,“墨寒。”
“你真的要和他订婚吗?”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跟我走吧。”